护瓷神术“茭草”的故事

当说到茭草，我们很自然地就会认为它是一种植物，的确如此，它是一种学名叫“菰”的可口食材，通常称作“茭白”。但是在景德镇，茭草却有另外一种含义，代表一种用稻草篾片等捆扎瓷器的工艺，俗称“打草包”。

瓷器是易碎品，必须要进行包装。瓷器流通的历史有多长，相应的包装历史就有多长。从目前获得的资料来看，最早的瓷器包装应该是“豆麦发芽包装”法，后来又发明了“木桶包装”“木框包装”等。豆麦发芽耗时长，还浪费粮食；木桶包装和木框包装体积大、质量重，且在丝绸之路干燥的气候中，缺水还会导致木质包装变形、爆裂，两类包装都有明显的缺陷。直到茭草出现，因取材便利，经济高效，便于运输，不易损坏等特点，不仅扩大了单次运输瓷器的数量，还更好地保证了瓷器的质量，这种包装方法很快就普及开来。

由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从事茭草行业，发展到一定规模后，与景德镇其他瓷业一样，从业人员就自发成立了既规范本业行为，又维护自身权益的机构——茭草行，成为景德镇瓷业“八业三十六行”中不可或缺的一员。茭草行严禁偷盗行为，一旦有茭草工窃取瓷器被发现，就会被逐出景德镇，丢掉饭碗。茭草行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工人都穿白围裙，这与景德镇当地流传着的一个真实故事有关。

相传嘉靖年间，景德镇的瓷业老板们在封建衙门支持下，不断盘剥当地工人，将茭草工人吃的白米饭改为糙米饭，取消了他们逢初一、十五每五人一斤肉的福利。于是，一位名叫郑子木的工人就联系了十几个领头人，发动了茭草工人罢工。此事惊动了官府，作为罢工发起人的郑子木随即被逮捕。为了让郑子木知难而退，知县在衙门内摆了两个大火盆，火盆上分别烧着一顶铁帽和一双铁靴，他对郑子木说：“两条路由你选择，一条是如果答应你们的条件，你就穿上铁靴、戴上铁帽；一条是无条件复工。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郑子木听后，大声回答：“为了大众，我甘愿选择第一条！”结果，郑子木舍生取义。惨案发生后，为了纪念这个为大众利益宁死不屈的勇士，茭草工人都世代系上白布围裙。(https://www.daowen.com)

从此，景德镇就有了“前街茭草行，后街匣钵厂”之说，茭草工人在当地特别有底气，他们的待遇也比其他瓷业工人好。1950年，景德镇成立了“包瓷合作社”，那是一个将景德镇所有分散的包装工人集中起来对外经营的合作社，属于半国营性质，那时候的瓷器作坊仍属于私营性质。在1950年至1960年这10年间，包瓷合作社工人的工资每月就高达70多元钱，比当时瓷业工人的工资要高出许多。不过，随着包瓷材料和方式的进一步改进，特别是到了现代包装如雨后春笋涌现出来的时候，负责操作的包装工人不再需要接受特别的培训，于是传统茭草包装逐渐被更加精美的纸盒、彩盒、锦盒等包装形式取代。

在景德镇，还有一家特别的陶瓷博物馆，馆内的陶瓷只是陪衬，主角却是陈放陶瓷的外包装。馆长赵水涛原来也是一名茭草工，为了传承茭草包装，他正在与科研机构合作，运用现代科技对稻草做防霉处理，并配以新的编织工艺，研发既经济实惠，又干净整洁，兼有艺术性的新茭草包装技术。

茭草是一项伟大的发明，是中国传统手工业者智慧的结晶，它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用一种可降解、可再生的生态环保资源，使易碎的瓷器能够完好无损地从生产者手中流通到使用者手中，称得上是一门护瓷神术。

编写/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