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与一个村的缘分造就了一方景

一个人与一个村的缘分造就了一方景

在景德镇三宝村,有个夏天喜欢拿着农具下地、冬天总爱戴顶老式剪绒帽子的男人,他就是三宝国际陶艺村的主人李见深。对于李见深来说,他和三宝村的缘分可以说是一眼万年;而对于三宝村来说,若没遇见李见深,这里也许仍旧待字闺中。

1978年,九江人李见深首次“漂”到景德镇,在景德镇陶瓷学院学习中国传统陶瓷技法。20世纪80年代,他再度考进景德镇陶瓷学院,攻读硕士研究生。20世纪90年代,他远赴美国,在阿尔弗雷德大学的纽约州立陶瓷学院学习,获陶艺硕士学位。

1995年,从国外归来的李见深回到景德镇,开始用DV拍摄他眼中的景德镇。但他用镜头记录的不是现代社会新崛起的高楼大厦,也不是华丽精美的瓷器,而是沿河有着暧昧店招的夜店和窑砖铺就的弄堂小路。据说这部名为《景德镇,我在中国的家》纪录片拍摄完成后,当时的陶瓷学院院长秦锡麟看后吓了一跳,他评价说这不是在给景德镇丢脸吗?但谁也没有想到,这部纪录片竟然在世界陶艺电影节上获得了银奖,并成为当年法国电影节的开幕电影。

《景德镇,我在中国的家》之后,李见深又拍了《笔王》《泥的轮回》《尼西藏陶》《陶窑》等多部影片,用镜头记录中国传统的陶瓷文化。其中《泥的轮回》成为加拿大路易斯堡国家公园博物馆专题片,《尼西藏陶》入围2006年法国国际陶艺电影双年展,《陶窑》在法国国际陶瓷艺术电影节上连获文化遗产奖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奖。(https://www.daowen.com)

接连几部片子的成功,使李见深名声大噪,但他真正热衷的是纪录片里与陶瓷相关的文化而非纪录片本身。因此,当他来到三宝村,见到把溪水当作动力源粉碎矿石的水碓,听到“咚咚咚”有节奏的捶打声后,就再也挪不动自己的脚步了,他买下了当时还叫“四家里”的几栋农舍。这让很多人难以理解,这些用土墙、木头建起来的房子,已不适宜居住,村民们正琢磨着怎样从这里搬走。而李见深却在这里开始了“在西边做陶,在东边造屋”的生活,他在溪边建起了用水作动力的舂瓷土的水碓、做坯的辘轳、烧瓷器的柴窑……在庭院门前用一堆废瓶、废雕塑码砌成一堵特色文化墙,在干打垒墙面嵌入表情怪异的脸部雕塑,挂上沾有瓷碎片的油画,放置似牛非马的纸扎……把瓷片、窑砖、石块和其他被废弃的材料反复摆弄,融入自己的设计理念,终于化腐朽为神奇,一座别具一格的陶艺工作室悄然成形。

谁也想不到,这个偏远而土气的地方,能够逐渐成为一个“东西方文化交流的驿站”。2000年开始,三宝每年都吸引100多名来自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德国、日本等国的海外陶艺家。澳大利亚人凯文这样评价三宝:“在我去中国之前,我希望发现中国。当我离开三宝,我发现了我自己。”他在三宝村度过了9个月,写下了两本书——《三宝日记》和《三宝感受》。同样来自澳大利亚的苏珊生活在一个距墨尔本只有3英里的小镇上,在镇上的一所大学里毕业后,她留校做了一名图书管理员,几乎一生都生活在校园里。从少年时代开始,她就在自家的院子里挖泥巴、做陶艺,退休以后,又到澳大利亚西部的一所大学学习陶艺,她有一个梦想,就是来到瓷都景德镇做一次朝圣般的旅行。为了尽快实现这个梦想,她每天坐2个小时的火车,去墨尔本的一所语言学校学中文,整整学了一年。靠微薄的退休金生活的她,为了买一张从墨尔本飞往上海的机票,“足足准备了4年时间”。2003年12月27日,苏珊来到了三宝,这一年她已经57岁了,而且是第一次离开4个儿女独自远行。也就在这一年,隶属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陶艺家协会在三宝设立了创作基地。

李见深不仅是一位陶艺家,也是一位画家。起初,三宝村只是吸引了一些陶艺家前来;现在,三宝村各种类型的“村民”纷纷进驻。这些艺术家不一定是做陶的,也有画画的、写诗的、摄影的……作为主人,李见深总是竭尽所能为来访的客人提供帮助,但通常都有一个要求,就是留下一件作品。这些作品从不裱框或做个底座什么的,往往都是听之任之,在这里,艺术源自于生活,也回归于生活。因此在经过院子的那条小溪中,在糊着泥巴的土墙上,甚至在村里的大树底下,都有许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等待着细心的你去发现。

编写/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