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马合璧“娘惹瓷”

晚清民国时期的景德镇，由于战争、质量和产量等原因，瓷器外销的数量和种类远远不及明清时代辉煌，且逐渐走向衰落。但在这期间，有一类瓷器却逆势而行，远销东南亚。此类瓷器艳丽抢眼，嫣红的牡丹、五彩的凤凰，盘旋地缠绕在碧绿艳粉的底子上，满满的色彩占据所有角落，粉彩熠熠生辉，这类瓷器的名字也非常特别，叫“娘惹瓷”。

“娘惹”一听就是外来音译词，要了解“娘惹瓷”，就得先介绍一下“峇峇（bābā）娘惹（Nyonya）”。早在郑和下西洋之前，来自福建或者广东的商人就沿着海上丝绸之路，“冬遣舶，夏回舶”，驰骋于东南海域。他们把错过季风或因贸易关系被迫滞留南洋称为“住番”，因为经常一住番就是几年，有些人留在南洋，并与当地人通婚。“峇峇娘惹”其实是指东南亚的土生华人，主要是15世纪初移居到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地的明代闽粤华人的后裔，男性称为“峇峇”，女性为“娘惹”，也由此形成了峇峇话、娘惹菜等特有的文化现象，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娘惹瓷了。娘惹瓷也就是特指19世纪末20世纪初晚清民国时期，由“峇峇娘惹”订制，景德镇生产，专供其族使用的一种装饰华丽的粉彩瓷器。

娘惹瓷的品种实用，以日用瓷器为多，陈设瓷器很少。它有着鲜明的特点，色彩丰富而华丽，主色调为红色（洋红、官粉）和绿色（碧绿、水绿）。因为尊重马来西亚的宗教信仰，不以人物做装饰，所以娘惹瓷的纹饰少见汉族惯用的人物和山水，而多以中国传统的凤凰、牡丹为主，在浅绿或胭脂红底上雕刻着大红大绿的牡丹和凤凰，两者形成鲜明的红绿对比，这些又无不透露出浓浓的中国情结。与其说是把牡丹和凤凰融入娘惹瓷上，更不如说是“峇峇娘惹”把自己热烈、浓郁、绵长的思乡情怀和别样的离别愁绪印刻在了触手可及、随处可见的瓷器中，以此来寄托自己思念故土之情。娘惹瓷结合了中马双方的精致与别样，是中国和马来文化相融合的美好产物。(https://www.daowen.com)

娘惹瓷外销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峇峇娘惹”中的富有家族从景德镇直接订制，数量通常有成百上千件，每件瓷器都有家族的标志或款识；另一种是商人直接从景德镇大量进口再在当地销售，这种瓷器款识多为作坊名。那个时候，娘惹瓷还未得名，娘惹们称其为“上海瓷”，可能是由于瓷器在上海中转而误称；同时，也有许多商人称娘惹瓷为“江西瓷”。

相对而言，娘惹瓷产生时间较晚，主要是晚清民国的日用瓷器，并非官家把玩的珍品，因此长期以来没有收藏家问津。直到近年来，娘惹瓷的实用性与艺术性再度引起收藏市场的关注，其较高的历史价值和人文价值备受收藏爱好者的青睐。

编写/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