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讨论 提携后学
在学术讨论中,汪老从不摆架子,总是强调大家是平等的,要畅所欲言,有不同看法可以进行辩论。他总是先认真听取大家的看法,特别是与他的观点不同的看法,然后在思考辨析后提出自己的看法。
1998年2月,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召开“面向21世纪的中美关系”国际学术研讨会,汪老在会议期间抽空与何汉理、李侃如等美方主要学者一一单独会见交谈。在遇到不同看法时,汪老都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观点,同时也认真听取对方的意见。他开玩笑地说:“现在流行辩论会,你是正方,我是反方,大家都是平等的。”2000年,江泽民主席出访中东前,他找我去谈中东问题,第一句话就说:“这个问题我不熟悉,你是老师,我是学生。”2002年,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召开“国际恐怖主义和反恐合作”国际研讨会。会后我向他汇报时,他提出了一些与我们的看法不同的观点,但又说:“恐怖主义问题还需深入研究,我的看法也许不全面,大家可以保留自己的观点,留待以后的发展来检验。”在学术领域,汪老永远是一个与我们进行平等切磋的朋友。与汪老在一起,我们感到无拘无束,似乎又回到了当学生时在课堂上进行辩论的那种激情之中。
对于我们这些学术界的后来人来说,汪老又是一个受人尊敬的长者,一个诲人不倦的良师。他善于在学习和研究中发现有分量的著述,特别是有潜力的年轻学者的作品,并将其推荐给国家领导人、各级官员和他的书友们。中国社会科学院邢广程的《苏联高层决策七十年》和外交学院苏格的《美国对华政策与台湾问题》两部力作,都是汪老高度赞赏和极力推荐的。汪老还与邢、苏两人多次当面切磋,对他们的研究给予指导。现在,邢广程担任中国社科院中国边疆研究所所长,苏格担任中国太平洋经济合作全国委员会会长。1996年,我陪汪老访问南京大学,学生们希望他做一个讲演,尽管日程安排十分紧张,他还是欣然答应。记得那天南大礼堂里挤满了热情洋溢的年轻人,汪老也十分高兴。在纵论国内外大事的同时,他深情回顾了自己青年时代在南京学习的经历,鼓励同学们奋发努力。讲演结束后,汪老还回答了许多问题,简直是欲罢不能。当汪老离去时,同学们齐声高呼:“汪老再见!汪老保重!”1998年年初汪老出访美国时,在百忙中会见了硅谷地区的中国留学生,鼓励他们发奋创业、努力进取,还为他们题写了8个大字“天地为怀,高远存志”。现在这些留学生中有些已是美国大企业的总裁,有的则回到国内创业,取得了辉煌的业绩。汪老对年轻学者遇到的困难也十分关心,尽力帮助。复旦大学国际政治专业一位博士生毕业分配工作时遇到一些困难,汪老多次过问,深夜还打电话给我询问情况。(https://www.daowen.com)
汪老担任了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中国国际战略研究基金会、中国改革开放论坛等许多智囊机构和思想库的名誉会长和高级顾问,还是国内外许多大学的名誉教授和名誉博士。汪老在国际问题领域里有着许许多多学界朋友,他经常与他们促膝谈心,切磋学问。学者们都愿意向汪老讲心里话,在汪老面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我个人而言,无论在中亚和俄罗斯研究、中东研究、亚欧关系研究领域,还是在犹太研究、反恐研究等方面,都得到过汪老的帮助和指导。对我的几本专著,他都提出过中肯的看法和建议。如《犹太民族复兴之路》一书,就得到他多方指正。书出来后,他立即要我送去两本,一本自己留存;另一本直送中央领导人。他还在百忙中为我主编的《犹太人在中国》和《犹太人在上海》两本书题写了书名。他的教诲将永远铭刻在我心中。
现在,上海社科院欧亚所和亚太所已并入上海国际问题研究中心,成立了全新的上海社科院国际问题研究所,由原上海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副主任王健出任所长。在研究所的门口,矗立着汪老的铜像。每看到铜像,我总是感觉汪老仍然在引领我们研究纷繁复杂的世界。
潘光:曾任上海社会科学院东欧中西亚研究所所长、上海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