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次特殊的“讲课”

一、记一次特殊的“讲课”

1985年3月戈尔巴乔夫担任了苏共中央总书记,他面临的是一个艰难复杂的局面。苏联粗放式的生产潜力已经耗尽、经济停滞、日用品供应短缺,人民生活水平每况愈下。1987年11月,戈尔巴乔夫应美国出版商之约出版了《改革与新思维》,他想用改革来挽救当时苏联岌岌可危的局面,但是事与愿违,最终导致苏联解体。

到1991年,苏联局势急转直下,解体前夕发生了一连串震惊世界的大事。作为苏联东欧专职研究机构,我所在的苏东研究所几乎门庭若市,都要我们去谈一谈苏联形势。

1991年的一天,上海市委宣传部召集了几位有关研究人员开了一次座谈会,专题讨论苏联当前局势。会议由孙刚和刘吉两位副部长主持,会上各抒己见,我在会上谈了个人的见解和预测。会后,两位副部长把复旦大学的杨心宇教授和我两人留下,通知我们市委将召开一次常委扩大会进行集体学习,要我们两人去讲一讲苏联当前的问题。说实在的,我当天在座谈会上的发言没有草稿,只有一页简短的数据提纲,要在市委领导面前“讲课”,心里有点害怕。我说:“得好好准备一下。”但两位副部长却要求:“就像今天这样讲很好,放开讲,不要紧张。”

隔天,也是刘吉同志陪我们去市委大院的。会议由吴邦国主持,室内坐满了一大片人,我认识的有陈至立、赵启正、刘振元等,老同志陈沂也在座。一个上午就我们两个人发言,杨心宇先讲,我第二个。我主要谈了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与新思维》,国内外对这本书的反应及其对苏联今后发展的影响。我还谈了“叶利钦现象”,结合我在苏联亲眼看到的实际情况,对苏联现状作为了简介和评述,并亮了自己的观点。我认为在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的斗争中,权力的天平正在向叶利钦一边倾斜,叶利钦终有一天会把戈尔巴乔夫拉下马来,自己取而代之。当我讲到这里时,坐在我对面的陈沂准备插话补充一些自己的意见。此时,吴邦国扬了一下手,并说:“今天主要是听专家讲,不讨论,不插话。”我便继续谈完自己的看法。占用了众多领导将近两小时的宝贵时间,心里感到十分不安。说真的,当时苏联东欧形势发展得实在太快,国内矛盾交叉复杂,瞬息万变。虽然后来的发展不出我们所判,1991年12月6日苏联最高苏维埃举行了最后一次会议,宣布苏联解体,但在当时我对自己的发言信心不足,心里有点发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大胆、太开放了。(https://www.daowen.com)

在这之前,1989年4月布热津斯基出版《大失败——20世纪共产主义的大兴亡》,他在这本书中说“戈尔巴乔夫在改革过程中已逐步走上了修正主义的道路”,苏联放弃的不仅仅是斯大林主义,还有列宁主义,两年之内苏联共产党组织不再存在,5~10年内苏联也将不再存在。对他的这一见解,我当时不以为然,认为是危言耸听。但事态的发展不幸被他言中了。

那次“讲课”已经过去近30年,每当想起这件事心里很不平静。我深深怀念老同志陈沂,他当时的插话虽然没有展开,我想必然会有精辟的见解。因为他是一位非常关注苏联东欧研究的长者。1981年,他担任上海市委宣传部长,正是在他的倡议下,由上海社科院和华东师大联合组建了苏联东欧研究所,加强对苏联的系统研究。也正是在他的大力支持下,1982年9月中国苏联东欧学会在上海正式成立。同时举办了首届年会和学术研讨会,北京和全国的有关专家云集上海,进行了友好的学术交流。

那次“讲课”已经过去将近30年,苏联消逝了,那么现存的俄罗斯怎样了呢?它依然辽阔广大,“它有无数田野和森林”,而且仍然拥有上帝恩赐给它的丰富的石油资源。今天有人把它列入了“金砖五国”,与中国、巴西、印度等并列为有希望的新兴经济体。我在这里遥祝它繁荣昌盛、人民富裕、生活幸福。这恐怕就是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俄罗斯情结吧。

作家闻一先生曾说:中国和俄罗斯是两个相邻大国,“大自然铸就了这般风水,这般情,任何人是奈何不得的。因此,我的,你的,大家的这种俄罗斯情结是不会了结的,是永恒的,永存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