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来港一年。家庭风波重起,几至兄弟反目

孙中山来港一年。家庭风波重起,几至兄弟反目

孙中山来港后,与家族的矛盾暂时得到了缓解。

平静的港湾,平静的学校生活,平静地读书,平静地思索问题。虽然他与家族保持着联系,因思想的差异、矛盾的冲突,信也毕竟少了。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天,孙中山突然收到了远在檀香山的大哥孙眉的亲笔信,要他立即到檀香山,有要事相商。实际这是一场“骗局”。

此事缘于孙中山从檀香山返回故乡,捣毁神像,被乡人所驱之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传到孙眉耳中,使他大动肝火。实指望弟弟携款回乡大干一番事业,为孙家门庭添光增彩。没想到,他非但没有吸取在檀香山扯神像的教训,又接二连三地干出毁誉门庭的事。是可忍孰不可忍。没有神灵的保佑,他孙眉能有今天这么多财富!再说那财富是他一滴血一粒汗换来的,来之不易啊!临走时,他把巨款分给胞弟,那是他对胞弟还寄托着巨大的希望。如今希望变成泡影,他像受了戏谑一般。于是,便连夜写了这一纸手令。他是想把胞弟拉到他认为的正路上,凭着他的关系和经验,和他一起挣钱发财。弟弟毕竟是聪明人,一旦觉悟起来,比自己精明。

孙中山自幼崇拜胞兄,接到信,没有多想,就收拾一下起程了,于1884年年底来到檀香山。

孙中山下了船,不见胞兄来接,肚里也有火。

兄弟二人相见,一个有气,一个有火,一场不可避免的冲突再次发生了。

兄站在保守文化的立场,竭力指责对方无情无义;弟站在革命思想的立场,诉其不被理解。一个是因所谓家族丢掉了体面而恼怒失望;一个是因国是日非、人民苦难日深而忧虑。争论的焦点集中在那句古话上:“人生有忠有孝,自古忠孝两难全。”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难分胜负。

最后,孙眉见对方仍不开窍,固执己见,不无绝情地说道:“那好吧,我也说服不了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那批款子请你如数交回!”

“好吧!”孙中山沉思了一下,沉痛地说,“我很使你失望。我不能在你所指定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我今后要走的道路,与兄的希望还会相反。以后我落得什么处境的确不保,你给我的这批财产不会稳妥,所以还是交还兄的好。我相信总有一天兄会理解我的,我等着这一天。”孙眉原估计这场官司不好打,特意请了当地律师,没想到弟弟却如此毫不介意地答应把财产交回,轻而易举地办了法律手续。(https://www.daowen.com)

孙中山是有志之人,办完法律手续,就向孙眉辞行回国。吵归吵,亲归亲。作为胞兄孙眉实在为弟弟所选择的道路担心,坚决地说:“你不能走!”就把他留在茂宜岛的茄荷勒埠商店协助经营,以泯灭他那天生的固执和任性。可是革命者孙中山的天性却难以泯灭,认准的路只管走,仍我行我素。他在侨民中还是照常谈论国是国非等敏感问题。尤其是与华商宋居仁这个激进派,谈得最为投机。激动时,每天很晚才回来。革命的火焰燃烧在他的心胸。

孙中山在此留居了几个月,展望水深火热中的祖国前景,每每不寒而栗,更觉任重而道远,不可在此旷废时日。一天,他终于找到了胞兄,坚决要求回国。二人话不投机,再次争吵起来。孙眉怒不可遏,伸手就给了中山一个巴掌。孙中山一气之下,只提一个箱子便逃了出来。孙眉派人去追,他已逃到郊外原野,消失在青纱帐中不见了。

待胞兄的“追兵”过去,孙中山才走到大路上。双手空空,怎么能远涉回国?我要的不是金钱而是自由。想到这一点,他又得到了莫大的安慰。有了。他整了整西装,将坚毅的目光转向东方——朝火奴鲁鲁走去……

当他敲开当年就读的美籍教师的门时,芙兰谛文夫妇热情地接待了他。孙中山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教授不无激动地说:“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要回国!”

“作为兄弟之间,吵打都是家常便饭。”芙兰谛文教授呷了一口酽茶。又道:“你且暂在学校住下,隔几天,等你哥哥气消了,我去做他的工作。读书一事,也可在此嘛!”

“不!”孙中山语气恳切。接着他又把到香港就读之事和盘托出。

芙兰谛文夫妇发现已经不能把他劝留住时,便慷慨解囊赠他300美金作回国路费。在一个黄昏,他告别恩师芙兰谛文夫妇,踏上了回国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