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国联军进北京,社会人士转向同情革命
世纪之交的1900年,虽然惠州义举失败,但八国联军祸乱中国的严重事件的发生,给麻木不仁的中国人敲响了警钟。于是中国人民像睡狮梦醒,反清思潮开始复苏。孙中山领导的反清革命,开始为社会所理解,为有识之士所同情。
20世纪是中国民主革命的世纪。
民主革命思潮从世纪之初,逐步替代维新改良思潮而成为时代的潮流。思潮召唤革命,革命推进思潮。一个新时代终于降临到神州大地。
中国民主革命时代的到来,是与民族资本主义的发生发展、中国资产阶级的形成分不开的,也与近代知识分子的形成及觉醒紧密相连。前者,是中国民主革命派成长壮大的物质基础和阶级基础;后者,则是民主革命派的基本构成,在革命思想的传播中起着先锋和桥梁作用。孙中山作为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因其代表着近代中国最先进阶级的利益而领时代的风骚,符合民众需要。从此,孙中山被国人公认为革命领袖。随着形势的发展,革命被人们理解,革命者被人同情。
香港总督卜力亦对革命党人采取同情态度,凡经港转移外国之革命党人,均不予以刁难。如义师首领黄福、黄耀廷、邓子瑜均经香港至新加坡。郑士良便住进香港。
此后,反清革命的报刊也迅速发展起来。
革命已成潮流,人民同情革命。但是反革命者并没有因为潮流而放下屠刀成佛,一场暗杀革命者的阴谋开始了……
惠州起义的将领郑士良,1901年8月7日在香港被人毒死。
为配合惠州起义而谋刺两广总督德寿的史坚如,10月28日被捕后,受尽酷刑,英勇不屈,11月9日被秘密杀害,年仅22岁。
接着是兴中会主将杨衢云。史坚如被捕后,两广总督德寿因史承认听从杨衢云动议,设立兴中会等,怀疑史坚如暗杀案系由杨衢云主使,便决意暗杀杨,并悬赏3万金捉拿杨氏。杨自惠州起义失败后,即销声匿迹,不复活动,于香港结志街52号2楼,设馆教授英文,以养妻子。此时亲朋均劝他远避为宜,杨则慨然曰:(https://www.daowen.com)
“男儿死则死矣,何避为?吾宁授徒以养妻子,不忍侵蚀公款。俾立一好模范为同人先。”
1901年1月,孙中山和尤列(右坐)、侄儿孙昌(左坐)等在日本东京合影殊不知,这时的德寿已暗地买通杀手陈林。一天陈林突然进入学馆,将杨衢云枪击于课堂上。杨中弹倒地,凶手逃走。杨被送往香港皇家医院急救,仍能与人纵谈革命,西人亦佩服其英勇。次日晨,杨经抢救无效身亡,年仅40岁。凶手陈林得银3万两,并升任千总。后因港府缉凶甚紧,陈又被李家焯暗杀灭口。
三位革命干将先后被人暗杀,使孙中山痛哭失臂。
杨衢云死后,孙中山为其在横滨举行追悼会,讣告中外。同时由同志捐金1200余元,抚恤杨的家属。并致书杨密友谢缵泰云:
仁兄足下:先友杨君在港遇害之事,弟得接电音,即向同志周知。弟与各同志皆深为惋惜,哀悼之情,有非笔墨所能尽者矣。是以中历本月七夕(阳历1901年1月26日),邀众聚集,特为杨君举哀,同志尤君起而演说,将杨君生平出世志气,大略表明众听,且为之设坛纪念,俾同志永远不忘。众皆伤悼,现于颜色。弟乘此机会,即出捐柬言明为杨君善后之用,众皆踊跃捐助,共题得银约一千有余元。尤君又复当众代杨宅道谢同志厚情,存殒均感之语,然后散众。……弟孙文谨启。西2月13日(庚子十二月二十五日)
其实这时的孙中山,生命也同样受到威胁。
清政府派出的暗探在盯梢他。孙中山在惠州起义失败后,于11月10日自台湾基隆港乘“横滨丸”赴日本。1902年12月13日,他又应法国印度支那总督韬美邀请,由日本到了河内。但当他到河内时,韬美已离任返国,新任总督博氏改变对中国革命党的态度,派秘书接见。孙中山提出以北圻为输运军械和人员入云南的通道,博氏拒绝了这个要求,并密派警察监视孙中山的活动。孙中山在河内居留期间,成立了当地的兴中分会。
清边防督办苏元春知孙在河内,立即派两个密探暗中侦探孙的行动。一天孙中山从兴中会回到宿处,发现有两个黑影在楼前闪一下就消失了。“不好,有人盯梢!”于是他便命令随从前去秘密擒拿。第二天早晨,两个暗探被捉住,带到孙中山面前。孙中山好言相劝,并设宴招待他们,二人甚为感激。入席时,两个密探不敢下筷,孙知其有疑心,就和他们换了一下筷子,说:“吾人行事,光明磊落,断无置毒鸩之意。”又向他们讲述革命宗旨,并请他们转告清边防总督办:“苏也汉人,宜早决心独立。”两个侦探见革命党首领孙文言辞正大,讷讷无语,不知所答。走后,潜回龙州,不再跟踪。后来竟成了孙中山的铁杆保镖。
14日孙中山返抵日本门司,晤岛田经一、平山周等人。16日抵东京,访问犬养毅、宫崎,并派宫崎到上海一行。19日,偕温炳臣至横滨长住,经常往返于横滨、东京之间。这一年,孙中山36岁。此时,中国留日学生,已经普遍觉醒,开始研究民主主义思想,追求中华振兴之道,反清思想日益发展。作为民主革命派的旗手,孙中山不失时机地把注意力转向近代中国知识界的骨干——留学生,成立了革命军校,从而得以走出狭隘的地域和封闭性的小圈子,获得了知识界这一中国社会最具活力群体的认同和拥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