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急信呈在孙中山的办公桌上,令他百思不解、周身颤抖

一封急信呈在孙中山的办公桌上,令他百思不解、周身颤抖

这天清晨,孙中山吃了早点,正要出门筹款,一封黄兴的来信呈在了他的办公桌上。这是一封揭不开谜底的信。信是这样写的:

中山先生鉴:

昨接读由伦敦发来之函,得悉有人冒名致函美洲各埠,妄造黑白,诬谤我公,以冀毁坏我公之名誉而阻前途之运动。其居心险毒,殊为可恨。再四调查东京团体,无有人昧心为此者。但只陶焕卿一人由南洋来东(京)时,痛加诋诽于公,并携有在南洋充当教习诸人之公函(呈公罪状十四条),要求本部开会,弟拒绝之。

彼不但此也,且反对将续出之《民报》,谓此《民报》专为公一人虚张声势,非先革除公之总理不能办《民报》。见弟不理,即运动章太炎在《日华新报》登一伪《民报》之检举状,……其卑劣无耻之手段,令人见之羞愤欲死。现在东京之即非同盟会员者亦骂之。此新闻一出,章太炎之名誉扫地矣。前在《民报》所登之与吴稚晖君书,东京同志已啧有烦言,知其人格之卑劣,今又为此,诚可惜也。……

弟黄兴顿首西11月7日

孙中山看完此信,痛苦之状无可言表。他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其事使他百思不解。女仆走过来,问他有什么事?他挥挥手道:“没有事,让我静一静。”原来此事发生在东京。在孙中山赴欧美不多日子就开始酝酿了。

早年加入光复会,现已加入同盟会的陶成章秘密联络章太炎,于5月9日在新加坡致书李燮和,说孙中山“暗中设法拨弄”。同月,又散布中山先生将捐款据为己有。9月,又与李燮和等七八个人,以驻英、荷各属的川、广、湘、鄂、江、浙、闽7省同志名义,出笼了一个《孙文罪状》。其言语之恶毒令人发指。文中道:“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抉东海之波,流恶无尽。”全文共捏造了“残贼同志之罪状”5条、“蒙蔽同志之罪状”3条、“败坏全体名誉之罪状”4条。扬言:“恶莠不除,则嘉禾不长。”最后提出解决问题的9条办法是:

一、开除孙文总理之名,发表罪状,遍告海内外……

二、另订章程,……嘱令南洋支部章程一概作废。

三、由总会执事出名,令各埠将孙文所筹去之款,令其自行报告总会,加给凭单,以为收拾人心之具。

……

六、于《民报》社内附设旬报,……且以限制孙文谎骗之伎俩也。

七、将内地近年间各内地革命事实编成一史,……使华侨知我中国之革命党,大有人在,以生其鼓舞之心。

……

“罪状”出笼后,陶成章以7省名义公开印行,于南洋各埠散发。看到同盟会内部公开闹矛盾,保皇党人喜出望外,以其报纸《南洋总汇报》,连载连登,添油加醋,大做文章,着实热闹了一阵子。接着,又冒名致函美洲各埠,搞得全不安宁之后,他们又跑到黄兴住宅,鼓动黄兴反对孙中山,要求将“联合声明”向各地支部散发,遭到黄兴义正词严的拒绝,并把他们赶了出来。为此,黄兴写信给李燮和,为孙中山申辩;并亲自到爪哇制止了他们的分裂活动;同时,还和其他领导成员一起,写信给孙中山,表示他们对孙中山的坚决拥戴。

孙中山看完黄兴的信,愤怒之心难平。当即就找到了伦敦同盟会员吴敬恒,诉说了自己心中的愤怒。最后要求吴写文章为他辩驳其诬。

吴敬恒听后沉思了一下,说:“欲辩此事,非和盘托出不足以解第三者之惑。”(https://www.daowen.com)

为此,孙中山于10月30日谢绝宾客,挑灯夜战,致函吴敬恒,说明问题缘由:

吴先生鉴:昨日先生之意,以为宜将此事和盘托出,解第三者之惑,而表世界之公道。弟再思之,先生之言甚是。而世人之所见疑人者,多以用钱一事着眼,故将弟所发起之三次革命所得于外助之财,开列清楚,然此适表出以前助者之寡,殊令吾人气短。然由前三次推之,则一次多一次矣。若明明白白表示于人前,使新得革命思想者无此疑惑,安知下次不更得多助乎?

所攻者,以我得名,以我攫利为言。

……

以我为攫利。

而不知我于未革命以前,在社会上所处之经济界中固优胜之地位也。若不革命,则我之地位必不失,而世人所欲图之快乐,我无不得之,革命攫利云乎哉?……若谓以十余年时间,而借革命以攫取他人四五万之资,则我前此以卖药行医,每年所得亦不止万余元,此固港粤人所共知共见也;而其他之事业投机取利者,犹过于此也。若为图利计,我亦何乐于革命,而致失我谋生之地位,去我固有之资财,折我兄已立之恒产耶?(两年前家兄在檀,已极穷破产,其原因皆以资助革命运动之用,浮钱已尽,则以恒产作抵,借贷到期无偿,为债主拍卖其业,今迁居香港,寄人篱下,以耕种为活……)

自庚子以后,中国内外人心思想日开,革命风潮日涨,忽而萍乡之事起,人心大为欢迎。时我在日本,财力甚窘,运掉不灵,乃忽有他方一同志许助5万金,始从事派人通达湖湘消息,而萍乡军已以无械而散矣。……惟有此刺激,人心已不可止,故定计南行,得日人资1 万4千元,及前述所许5万元,以谋起义。初从事潮惠、潮(州)黄冈,以期而动,事遂不成。惠(州)七女湖仓猝应之,亦属无功。吾人遂转向钦廉与该处军队相约,遂破防城,围灵山。惟此时所有之资,以买械而尽,而安(越)南同志,虽陆续集款,以助军需,精卫又亲往南洋筹资,惟所得不多,钦军领令终以资少,不肯如约反正,钦事遂不成……

我到新加坡后,则河口之事起,占据四炮台,诛彼边防督办,收降清陆营,本可进取,据有全滇,惜当时指挥无人,粮食不继遂退。至潮州、惠州、钦廉、镇南、河口五役及办械运动各费所用将近20万元。此款则半为南洋各地同志所出。为革命军初次向南洋集款者,今计开:由精卫向荷属所筹者约3万余元,向英属所筹款者万余元,共约4万元;向安南、东京及暹罗所筹者约五六万元。我手得于上述之同志5万元,得于日本人1万4千元,河内欠债万余元。此各项之开支,皆有数目,皆有经手,除梁秀春自行骗去5000及累去船械费数万,又一人骗去千余,及陶成章用去100。此外之钱,皆无甚枉费。自我一人于此两年之内,除住食旅费之外,几无一钱之花费,此同事之人所共知共见也。而此时期内,我名下之花钱,拨于公用者1万4千元,家人私蓄及首饰之拨入公用者,亦在千数百元。此我攫利之实迹,固可昭示于天下也……

事实胜于雄辩。孙中山以自身的高风亮节、光明磊落,向世人展示了一个革命领袖的高尚情怀。

孙中山写完这封信,又收到了法国巴黎张继劝其辞职隐退的信,想不到多年的战友也这样看待自己,使他深感遗憾。他把信置于案头。半个月后,等张继在报刊上看到吴敬恒的文章后,又大为惊叹,很快又给孙中山先生写了封认错的信。

在此基础上,东京同盟总部,也与此同时(10月中下旬),由黄兴主持,致函美洲各埠,消除流毒。原函如下:

敬启者:同盟会总理孙君今春由南洋起程赴欧,将由欧来美,想各位同志已有所闻。本处风闻于孙君未抵美以前,有人自东京发函美洲各埠华字日报,对于孙君为种种排挤之词,用心阴毒,殊为可愤,故特飞函奉白:

一、按本会章程,如总理他适,所有事务由庶务代理。故凡公函,必须有庶务签名,及盖有同盟会之印者方可认为公函。

二、如非公函,而函中有多数会员签名者,则作为会员之函件,请将其姓名及所陈之事实,附录一通寄来敝处,俾得调查考核,以明是非曲直之所在。

三、如系匿中之函,则其为清政府侦探奸细之所为,毫无意义。近日奸细充斥,极力欲摇撼本党,造谣离间之事,陆续不绝,同作可置之不理。

以上三条,尚祈各同志留意。再者,南洋近二三同志,对于孙君抱恶感情,不审事实,遽出于排击之举动,敝处及南洋分会已解释一切,望我各位同志,乘孙君此次来美,相与同心协力,以谋团体之进步,致大业于成功,是所盼祷。

此次风波算是平息了,但陶成章、章太炎的分裂活动和保皇党的反扑给孙中山在各地开展活动和筹款工作,无疑增加了新的难度;光复会与同盟会之间这种反清革命团体内部的派系之争也一直没停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