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的岁月,奋斗的征程
1894年10月的一天。
一艘国际客轮在一声长长的沉闷的汽笛声中,徐徐离开了上海港,向檀香山驶去。烟波荡荡、巨浪滚滚的大海,蛇龙戏舞起长空,鱼鳖惊惶潜水底。西北风越吹越紧,海涛怒立,冲击着甲板,水花直舔脚边。站在甲板上的年轻英俊的孙中山,空有一身经世抱负,无处施展,才含泪离开生他养他的祖国。那翻腾着的浪花,涌向甲板,也涌向他的脑海,昨天那痛心疾首的一幕又历历眼前。黑暗透顶的清王朝,使他仅有的一丝希望,最后也化成了泡沫,消失在泪水中。
1894年第二、第三两个季度,对于孙中山来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历时半年,一腔热血付之东流。他恨从胆边生,泪在心中流,食不甘味,言谈寡少,几周下来,人已消瘦了一圈。
此时,中日交战的炮火还在天边隆隆震响。谁胜谁败,糊涂人不知,明眼人一看便知分晓。单说国内清廷,垂帘听政的慈禧太后,无视外部战事,一心只在吃喝玩乐上。此年为她六旬大寿。寿日为11月7日。从正月初一拜年之际,她就放出风声:人到六十古来稀,今年的大寿要好好庆贺一番。秉承她的旨意,宫内宫外,一帮人马便开始了行动。从京城西华门到西郊颐和园,沿途搭筑彩坊、戏台、乐亭,花团锦簇,工程景点达60处之多。另外,还要准备寿辰乐班、戏政30余台,总计花掉白银219万两。所有这些,慈禧太后是指挥官,又是检查官,要求做事善始善终,钱是不怕花的,白银有的是。关键是图个“满意”。因此,她一天催几遍,手中有“龙杖”,那是皇宫权力和威严的象征,加上她治家森严,说一不二,稍有疏忽,手中的“龙杖”是不饶人的。鉴于外部战事吃紧,经费拮据,民怨沸沸,有人进谏,要求太后开恩,缩减景点工程。西太后闻听之后勃然大怒:“今日令吾不欢者,吾亦将令彼终生不欢。”说完便举起了龙杖。
面对腐败的清政府,孙中山“怃然长叹,知和平方法,无可复施。然望治之心愈坚,要求之念愈切,积渐而知和平之手段不得不稍易以强迫”。于是他便决定“赴檀岛、美洲,创立兴中会,欲纠合海外华侨以收臂助”。10月上旬他到上海,找到郑观应,请他出面,到海关弄到出国护照之后,买了船票,便匆匆出发了。他是怀着“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心情出国的,大海的波涛一浪高于一浪地涌出了他疾恶如仇的感情。他要医人更要医国,见死不救,不是他孙中山的本性。
就在11月7日,客轮正点到达檀香山。也就在这天,北京皇宫中,正在举行慈禧太后的庆寿活动。整个紫禁城,张灯结彩,披红挂绿,人们忙碌着,为了博取慈禧太后的一个笑声。正在这天,日军攻占了大连。22日,旅顺口失陷,日军举起刺刀开始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当地平民的大屠杀。
当阔别多年的檀香山,屹立在革命者孙中山的面前时,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大哥。”(https://www.daowen.com)
“小弟!”
兄弟俩在码头边相遇,亲不完说不够。无意冷落了后面的大嫂。孙中山眼尖,激动中一眼瞅见了身旁的嫂子:“大嫂,你也来了!”
“上车吧,回家再说。”嫂子说完用手一指身边的车。
“好的。”
回到哥哥家里,一阵家常话后,孙眉便转入正题问道:
“这次来,能住多久?”
“争取长一些时间,我也说不准。”孙中山坦然一笑。接着他又谈了国内大学毕业分配的情况,以及他开药局行医和上书李鸿章的遭遇。说到这里,孙中山把话打住:“这次来,我是投奔大哥来了。请大哥多加关照。目的一个:推翻清王朝,在海外发展组织,联系力量。”
“好,你继续讲一讲国内动向。我多少知道点,不过没有像你亲眼目睹。”孙眉呷了一口咖啡道。
“如果大哥愿听,我可以细讲。”孙中山知道这是向哥哥宣传的极好机会,他要争取海外华侨力量,其中也包括这位暴富的哥哥。于是凭借他那超人的口才和亲身经历,一五一十地列出了清政府的八大罪状。有理有据,声情并茂,讲到生动时,话音低沉,闪着泪光。孙中山说:“同志之人,所在皆是,其上等社会,多不满意于海陆军人之腐败贪黩,平时骄奢淫逸,外患既逼,则一败涂地。因此,人民怨望之心,愈推愈远,愈积愈深,多有慷慨自矢,徐图所以倾覆而变更之者。”总而言之,归纳一句话:不是我们不义气,而是清府多无能。不是我们心不平,官逼民反跳火坑。胞兄也受到了感染,谈话一直持续到夜半三星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