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在欧美筹款。一饭店老板说:失败多少次了?我再也没有钱可捐了

孙中山在欧美筹款。一饭店老板说:失败多少次了?我再也没有钱可捐了

圣诞节是美国古老的节日。

这天黄昏,孙中山为筹款之事来到了芝加哥唐人街。街上鞭炮噼噼啪啪作响,一派节日的景象。

孙中山无心欣赏这节日的气氛,径向一家中国餐馆走去。此时,霓虹灯下的餐馆里张灯结彩,正在举行一场结婚喜宴。孙中山穿过欢乐的红男绿女,走上楼梯。

饭店老板,一个年近50岁的精壮汉子,冲到楼梯口将他堵住:“先生,又要我们捐钱吗?”“……”孙中山一时无语。

老板不由分说地连连挥手:“失败多少次了?我再也没有钱可捐了!”

孙中山苦笑一下,只得退了下来。

长街无尽头。孙中山漫无目的地走着。头顶上一块乌云遮住了蓝天。顿时下起雪来。他不得不在一座住宅的门廊下躲雪。从窗口望进去,厅房灯光明亮,全家欢聚。年轻的母亲弹着钢琴,三个金发卷曲的孩子——两个小姑娘和一个男孩正在唱着《可爱的家庭》。父亲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不时微笑地望望孩子们。

雪花飘拂,寒风阵阵。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不会把你忘记……”

孙中山伫立在门廊里,倾听着清脆的歌声。他的面容疲惫、憔悴,沉浸在对故乡亲人的思念。

母亲死前唤儿声声的场面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是啊,自古忠孝两难全。为了革命,他未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想到这里,他不禁潸然泪下。现在他作为人之夫、人之父,又没有尽到其责任。记得他曾回家乡一趟,他向卢夫人表达歉意地说:“这些年也难为你了,又要侍奉母亲,又得抚育儿女。……”妻子只是流泪不答。儿子孙科冲到他的面前:“父亲,这些我们都能理解。我不理解的是我们为什么总是失败!黄冈、惠州、钦廉、镇南关、河口,还有去年的广州新军起义,又都失败。”对于这个复杂的问题,除了歉意,他更多的是感到内疚。刚才,饭店老板的责难声和国内义举急需款项的催促声,又回响在他的耳旁。

他在长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不觉地说出声来:“革命急需用款,钱,我得尽力设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旧金山,他终于找到了可信任的知音,联系了一批华侨兄弟。

一天清晨,孙中山站在筹款箱、认捐册旁,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十分诚恳而歉疚地说:“我每次请侨胞们来,都是劝大家认捐。一而再,再而三,实在难以启齿……可是,”他回头看一看端坐在后面的黄兴、赵声,声音逐渐变得激昂起来,“中华民族的灾难这样深重,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关头。只有国外的同胞捐钱,国内的同志捐命,推翻了‘洋人的朝廷’——清朝专制政府,才能救亡图强!”

人们默默地听着。

他的声音嘶哑:“……同盟会成立后多次举义,迭遭失败。”他环视全场,格外沉重地说,“这次若不成功,我也无颜再见诸位乡亲!生死成败……在此一举,发难地点——还在广州。”

会场上寂然无声。

一个身着唐装的瘦弱老人猛然站起,泪流满面。

老人激动地说:“我……我不是个有出息的男子汉,一辈子卖芽菜,积攒了一百多元钱。我把它——全捐了!”

“我认10元!”

“我只能捐2元。失业半年多了!”认捐的声音四起,侨胞们动容解囊。

一名少年走上前来,神情庄重地把小小的“扑满”砸碎在桌上。零星的硬币,四散滚落。桌上堆积的银元、首饰、纸币、股票以及打碎的扑满、硬币,越来越多。

孙中山深深地向侨胞们鞠了一躬。

黄兴、赵声、胡汉民等肃然端坐,凝望着这一大堆捐款,脸上呈现出慷慨赴死的气概……他们带着这些款回到了大洋的彼岸。新的起义又在积极的酝酿之中。

1911年4月27日,又一个血染的日子。革命党人再次在广州举起义旗,黄花岗之役(此役亦称“辛亥广州起义”、“辛亥广州三月二十九日之役”)开始了。松明火把的光影摇动。枪声、炸弹声,愤怒地呼叫。(https://www.daowen.com)

烈火硝烟中,突然映现出人群,黄兴率领臂缠白巾、足着黑色胶鞋的“先锋”——敢死队员,冲击总督衙门。

朱执信身着剪去下半截的长衫,持枪猛射。一臂已残的喻培伦脖子上挂着炸弹筐,奋力投掷炸弹。

林时爽、方声洞、林觉民……从各地会聚广州参加起义的一代革命精英,都在这刀光血影中陆续映现出来……

一个昼夜之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沉闷低浑敲钉棺材的声音,令人心碎。

黄花岗上,春雨潇潇。

起伏的泥泞岗地上,100多名仵作正分别给烈士们装殓,有的给血肉模糊的尸体上裹上白布,有的将裹好的尸体抬放入棺。

清兵马队远远地监视着。

身着长衫的潘达微心情沉重地肃立在一株木棉树下,守望着72具黑色棺木在巨大的墓坑中徐徐落葬……

木棉花不时坠落。

孙中山为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的题词

美国旧金山一家华侨开设的旅馆二楼。简陋的小房间里,疲惫的孙中山平躺在床铺上。黑暗中,他凝望着天花板沉思不语。

窗外传来一阵阵喧闹声。当地居民正在庆祝美国独立日,彻夜狂欢。

门敲响,身着黑衣的黄兴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孙中山起来紧紧握住黄兴的右手。

黄兴迅即把包扎着的手抽回,插入裤袋。

两人对坐无言。

孙中山默默地斟了一杯酒,推到黄兴面前。

黄兴习惯地伸出右手一握杯,稍稍迟疑又改用左手,一饮而尽。

黄兴的眼睛里,饱含着悲痛、愤怒和歉疚。

孙中山的眼睛里,蕴含着同样的神情——还加上对战友的关怀。

他们俩就是这样对视着,心绪万端。

窗外仍传来一阵阵喧闹——那里是灯火、旗帜、歌声、鼓声,旋转的笑脸和衣裙……

许久许久,黄兴才开口道:“老兄,有人在陷害你!”

“你说是谁?”

孙中山被惊醒了。他怅惘地坐在桌边。黄兴,不复存在——他只是做了一个窒闷的、难以索解的梦。

梦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