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恼怒地说:我怎么会舒服?艰难顿挫的时候,有谁能理解我?连黄兴都准备去美国了

中山恼怒地说:我怎么会舒服?艰难顿挫的时候,有谁能理解我?连黄兴都准备去美国了

东京,粤东会馆。

时近黄昏,愈觉彤云低暗,漫天风雪。

粤东会馆现已成为流亡党人的临时住处。走道上、房间里挤得满满的。几个贫病颓萎的革命党人,裹着毛毯横七竖八地躺卧着……显然大家情绪都很低落。

胡汉民、朱执信围着火盆,正在烧报纸取暖。

胡汉民拿起一张报纸,看了看道:“袁大总统任命熊希龄内阁各部总长。‘第一流人才’内阁产生……”

朱执信:“没用。”他抓过这张报纸扔进火中。

胡汉民又拿起一张:“北京国会在军警包围下,选举袁世凯为正式大总统。俄、法、英、日等13国驻京公使相继发出照会,承认北京政权……”

“这个留下!”

朱执信用剪刀很认真地把这则消息剪下,再把剪残的报纸扔进火中。

胡汉民:“这个是日本国会讨论废除通奸罪……”

众笑。

黄兴领着儿子一欧,披着满身雪花闯进屋来:“展堂,先生来过吗?”

胡汉民道:“他找日本外务省一名官员,商求援助去了!”

“找日本外务省?”黄兴沉吟着,缓缓地说,“请转告先生我决定去美国活动一段时间,以利他主持党务……另外,把这个卖了充作大家的生活费吧!”

他掏出怀中金表交给胡汉民。

胡汉民似要规劝挽留。朱执信慨然打断他:

“事已至此,我看无须再说什么了,还是当留者留,当去者去吧。”

大家不再说话,心情复杂地低着头烤火。

一张张报纸投进火盆,火光时暗时明,纸灰蝴蝶般飞舞……

胡汉民忽然抬起头来问道:“克强兄,你去不去法国看看?”

黄兴摇摇头。

“你看《民立报》上刊登的法国公使这篇文章。”胡汉民轻声诵读,“黄兴先生为中国四千年最有特色之人物,为亚洲开一革命成功最速之先亩……”

黄兴笑一笑站起:“法国人生性罗曼蒂克,知人论事常带感情……好,我先告辞了。”

他努力想使气氛显得轻松一些。(https://www.daowen.com)

那些裹挟着毛毯的流亡党人却一个个从躺卧处站起,默默地目送他离去。

黄兴的眼睛也湿润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快步走到门外的风雪中去。

暮色降临,大雪仍在纷纷扬扬地下着。

孙中山步履蹒跚地从雪地上走来。伴随着他的只有映射在狭窄街道上拖得长长的身影。街道两旁的平房,闪烁着橘黄色的灯光。风雪中飘来悦耳的钢琴声。

孙中山抬起头,望一望自己小小的、形式古朴的住宅。平房坐落在小院后部,窗口透出柔和的灯光。

他循着琴声,朝着这灯光走去……琴声停住。

孙中山推开门,面色阴沉地出现在门口。

宋庆龄轻快地走上来,接过孙中山的大衣,关切地问:“先生,您不舒服?”

孙中山恼怒地说:“我怎么会舒服?艰难顿挫的时候,有谁能理解我?……连克强都准备去美国了!”

他激动得像一头狮子,在房里走来走去,把一支铅笔折断,扔在地上。在孙中山革命的一生中,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生这么大的气!

庆龄忙着往火盆里添好木炭,然后悄悄拿起大衣准备离开。

火盆里火焰摇曳,把跳跃的光影映照在雪白的四壁上……

孙中山先生若有所思,又从地上拾回半截铅笔,走向挂着《实业计划》、《铁路、港口建设计划》的墙壁前,勾勾画画,试图以专注的工作排遣胸中积郁。

宋庆龄见状,也转而到打字机前坐下。

孙中山看看她,欲言又止。

打字声,跳跃的火光,墙壁上晃动的身影……形成温馨的氛围。

孙中山喟叹:“唉,好大的雪。在我的家乡翠亨村,是从来不下雪的,无论是山丘、平野,总是终年苍翠……”

他走到窗前凝望,夜空中不时闪耀着一束烟花,花白的光环一闪即逝,越发增添了冬夜的寂寞和冷清。

宋庆龄也停止了打字,走过来给火盆加炭。她凝望着火苗:“我小的时候,住在教堂旁边,周围的景物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但那悠远的钟声却至今仍响在耳边,给我以慰藉和温暖……”

他们互相望着,沉默无言。

孙中山的心境,显然已经平静了许多……

庆龄接任秘书后,她不仅在工作上帮助了孙中山,更在精神上支持了孙中山。她对革命的赤诚炽烈之心,如同一支火炬照亮了孙中山一度灰暗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