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密,巧借他人之口
孙中山回到广州,离义举时间不足半个月,已成倒时计算。
义举的成败直接关系到革命的成功与否,作为义举的总指挥,孙中山有多少事要做啊!有许多事情要亲自落实,还要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关键要想得周到细致。他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几乎是在连轴转。就这样,各项准备工作基本就绪,只等炮声发动。
然而,就在义举的前一天,发生了告密事件。问题发生在下面义军部队。这里有一个名叫朱淇的战士。小伙子聪明机灵,能诗会画。义军的讨满檄文和安民告示都是他写他印的。不料在印制这些材料的过程中,不慎被其哥哥朱湘发现。朱湘一看事关重大,当即用他弟弟朱淇的名义,直接向巡勇管带李家焯告发。李家焯一听不得了,一面派兵监视,一面亲自跑到督署,向新任粤督谭钟麟报告。
谭问李:“造反的是谁?”
李答:“孙文!”
谭一听,哈哈地讪笑着说:“嗨!孙文乃狂士,好出大言,他焉敢造反?”
李走后,谭也没有声张,只派人去监视孙中山。
话说这天,孙中山正在河南岸一个姓王的家里参加婚礼的盛大宴会。孙坐主宾席,说话间,抬头偶见大门旁有兵警窥探,心中一震,知事已泄露。但他仍谈笑风生,镇静自若,悄悄地对坐在身边的区风墀说:“看到了吧?此辈是来捕我的!”
区问他:“怎么这样妄言狂语?”
孙中山笑说:“路人皆知,孙文造反,你还不知道啊!”
兵警因未得捕人令,不知所措。
宴后,待兵警回去报告,孙中山已抽身安然离去。(https://www.daowen.com)
初八晚上,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广州的一切准备事项都搞好了,只等天亮便开始行动。
这晚孙中山正住在河南岸一个姓尹的朋友家里。陆皓东住在南关咸虾栏,陈少白住在双门底总部附近一个亲戚开的铺子里。夜半时分,他们都到了总部,开始准备工作。等到天亮,香港那边没一点消息。这时绿林、民团、军队各首领,都来讨口号,等命令。陈少白要求大家等等,说香港那边枪支还没有到。本来香港船靠岸的时间是在早晨6点钟,但到了8点,孙中山才接到一封电报,打开一看,是杨衢云发来的,上面写着:“货不能来,须延期两日。”作为主力之一的香港一路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能到广州集中。同时,孙中山发觉另一路主力汕头的武装也未赶到,更重要的是枪支也未能从香港运来。孙中山心里焦急,来回在屋里走动。陈少白说话了:
“老总,事情过了期,风声必然走漏,再要发动,注定要失败的,我们还是把事情压下来,以后再说吧!”
“有道理,天不助我。”孙中山无奈中表示赞同,“请把钱发给绿林中的人,叫各部首领回去听候命令。”同时,孙中山让陈少白立即发电给香港杨衢云:“货不要来,以待后命,止办。”
发完电报后,孙中山意识到事情不妙,立即命令陈少白先离开广州,自己留下来疏散党人,销毁文件等。陈少白不依,孙中山下了死命令。陈少白只有含泪离去。
当天晚上,杨衢云才派丘四、朱贵全率新安、深圳、盐田、沙头各地的会党先锋队200余人,集中在九龙,乘保安轮船赴粤。这期间已被清驻港密探章宝珊侦悉,即电告粤督谭钟麟,严加戒备。同时党军所运短枪600支,也被海关查获。
这时谭钟麟才真正清醒过来,知道孙文真要造反,如处理不周,不但乌纱难保,上司李瀚章知道,不要他的人头才怪哩!急忙电令全军,兵伏城下,急调驻长洲的营勇1500人,回省防卫。并令巡勇管带李家焯至王家祠咸虾栏等处搜捕。陆皓东、程耀臣、程奎光、程怀、刘次、梁荣等人及军械衣物都被搜获。
当杨衢云收到孙中山回电时,人与枪械已经下船起运。杨复电说:“接电太迟,货已下船,请接。”当孙中山接到复电后,看了一眼,付之一炬。随着孙中山的焚之一炬,那边杨的保安轮抵广州时,南海县令李征庸及巡勇管带李家焯已率兵在码头准备截缉。党人在船中的枪支7箱,全部被查获。
孙中山这边,丘四、朱贵全等4人正帮助孙将电报、公告、文件等进行销毁。此时,孙中山神态镇静自若。郑士良后来与宫崎寅藏提到孙中山当时的情形时说:“我也想逃,但见孙大将那样处之泰然,若无其事,所以不便逃。”“孙比我厉害,毕竟不愧为领袖,我都惶恐不安,但孙却丝毫未变声色。”一切完成后,于当天晚上(旧历九月初十),孙中山、郑士良穿着苦力的衣服,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出了广州城。郑士良坐船经澳门直接到香港。孙中山则租了一只小船,到了香山县唐家湾。在此,有人向他讲,家乡不能回。孙中山问为什么?说清军已奉命到他家搜查过。又讲据说是一支骑兵部队,顺着山道,跋山涉水,走了大半日,来到一个穷山僻壤的村庄,说是翠亨村。那头目摇摇头说:“这小小的村庄,能有这样的人物?”接着又打听前面有一个较大的村庄名叫翠微村。紧接着包围了村子,烧杀搜索了一番,不见中山的身影,便扬长而去。孙中山家人知道后,后怕不已。当夜,孙中山夫人卢慕贞携带4岁的儿子孙科和1岁的长女孙蜒,与婆婆杨氏,还有嫂嫂谭氏一起逃往檀香山,投奔大哥孙眉去了……
孙中山听了不禁潸然泪下。想想自己的遭遇,真是天不容存,地不容生。于是,孙中山又坐轿子折回澳门强屋街(下环街)3号,找到葡籍好友费尔南德斯。后得知清政府已要求澳门当局通缉他,费尔南德斯为助他脱险,陪同他坐船赴香港,由于孙中山男扮女装,避过清政府爪牙耳目,终于化险为夷。
广州起义虽然流产了,但它在中国革命史上的意义不可低估。它反映了资产阶级革命派的最初一批成员已经表现出敢于同封建统治者斗争的精神。尽管当时历史的主要潮流还是维新改革,尽管乙未广州起义在全国没有引起巨大反响,但它毕竟是资产阶级革命派发动的第一次反清武装起义,是辛亥革命的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