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留有人留;天不救有人救”

“天不留有人留;天不救有人救”

谅山是越南北部的一个重镇,是中国通往河内的咽喉。

孙中山从镇南关下来,在谅山转车回河内时,正遇上来自河内的志愿者支前队的杨寿彭队长。

“啊!是中山先生。”杨寿彭主动走上前招呼。

“你?是寿彭吧?”孙中山凝视着问。

“不错。先生好记性。”

“你要到哪儿去?”孙中山问。

“我们刚从河内来,去镇南关慰问将士去。”杨寿彭说完,把手一挥,喊来了支前队的队员们,一一介绍给中山先生。

“好哇,还带来了这么多同志和好吃的东西。感谢你们。”孙中山道。

孙中山上车时,两个身着便服的人也跟了上去。原来孙中山已被法警和清廷侦探盯梢。

杨寿彭眼尖,又急忙追上列车,在列车启动前,在孙中山耳旁相告:“请先生注意,有人盯梢。”

孙中山点了点头:“祝你们一路顺风!”

而后,侦探把情况上报北京,清廷令驻法国使臣向法国外交部交涉,要求限期驱逐孙中山出越南,并且出示了孙中山近期的住址和活动情况。法国当局迫于清廷的压力和贿买,于1908年1月15日,由越南总督传见孙中山说:“现在别的办法没有,我们只能请先生你离开河内了。”孙中山哈哈笑道:“此事,我早有预料。我也晓得你们认为不方便,本想早离开,只是手头还有些善后工作。现在离开就离开吧。”

“是的,只要情况允许,我们还欢迎你再来。”(https://www.daowen.com)

“过去法国政府曾给了我充分的照顾,至今仍难忘怀。”

“不瞒你说,先生在河内的安全,已受到我方的保护,致使清廷不敢动手。”

“那就谢谢你们了。”

孙中山离开河内是10天后的一个清晨。他把河内事务暂交黄兴、胡汉民处理,命令黄明堂改攻河口,直捣云南内地,接应黄兴义军。

1月25日清晨,孙中山登上了由河内经香港赴新加坡的客轮,过起了“处处无家处处家”的海上漂泊生活。分别中带有几分悲怆。

客轮在香港停留的短暂时刻,香港同盟分会的会员上船看望了中山先生,并告诉他:“内陆已张贴布告,捉拿孙文归案者,以巨洋20万两白银相赏。请先生格外小心。”

孙中山风趣地说:“我的人头这般值钱,可得小心保护。不过,清廷这般使坏,只是灭亡前的疯狂一跳,没什么了不起!你们要抓紧义举,经费问题我尽力筹措。”

要知道,孙中山说这番话时,清政府已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边疆和内陆的义举连二接三,遥相呼应;光绪皇帝在西苑涵元殿卧床不起,病入膏肓;74岁的慈禧太后在革命炮火中,也感到自己的末日来临。清廷于镇南关战役之后,再次实行严拿革命党人的恐怖政策,1月 21日,内陆报刊和香港《中国日报》全文转载了清廷的这项谕令:“……近来匪徒谋逆,往往借革命名词,煽惑人心。奸狡情形,尤堪痛恨。虽随时破获,而地方已被其扰害,后患不可胜言,惟有破其诡谋,直揭其叛逆之罪,不使藉词革命,巧为煽诱。著各省督抚,妥酌情形,处以镇定,务须设法解散,勿任勾串固结。实属不法之徒,尤当严密查拿……”

2月6日,巴黎《人道报》作出了强烈反应,斥责越南法国总督驱逐孙中山离境。该报以《耻辱》为题,抨击法国政府。文章首述中国革命情形,继谓中国革命情形,与俄罗斯略同。进而说:“彼中山诸友之勇猛从事,牺牲己利,吾党闻之,焉能无愧?而所谓共和政府(指法政府)反为无耻之行辱吾人也。”同时,也对法国首相和各政府大臣进行了指名批评。

此时,张人杰(静江)、吴敬恒在法国巴黎所办的《新世纪》宣传反清革命思想,很快又刊载了《人道报》支持孙中山革命,批评法国政府的论述。气焰逼人的清廷,便命其驻法使臣于2月16日照会法国政府,要求查封《新世纪》。这一次,法国政府在舆论的压力下,予以拒绝。

清廷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2月17日,清廷更加强硬地宣布,悬赏20万两白银,缉拿孙中山,向法国政府提出引渡孙中山。只是法国政府此次无法发这笔“洋财”了,因为中山先生已被越南总督驱逐出境。此时,中山先生“轻舟已过万重山”,到了新加坡的晚晴园,正品赏茗茶,和诸友谈论革命了。

清廷知道后,气急败坏,又要求新加坡总督驱逐孙中山,但新加坡当局不尊奉“天朝圣旨”,不贪巨洋,未将中山先生驱逐。孙中山知道后,摇着扇子笑说:“天不留有人留,天不救有人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