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教训:会党之人不足依靠,非建立自己的武装不可。唯新军是革命的希望

血之教训:会党之人不足依靠,非建立自己的武装不可。唯新军是革命的希望

孙中山来到晚晴园,不觉间,已到三春时节,杂花生树,飞鸟穿林。春色怡人淡复浓,南山花放北山红,杨枝吹做千条线,唤侣黄鹂弄晓风。只见那百花深处,杜鹃成群,飞来飞去,争鸣不已,把春光点缀得十分美妙。

在这“春眠不觉晓”的春夜,孙中山却辗转难眠。在他住进晚晴园的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相继策划了中国边疆的两次起义:一是1908年3月的钦州、廉州、上思起义,二是4月的云南河口起义。这两次起义虽不像镇南关那样,是他亲自参加,但也花费了他多少心血啊!

朦朦胧胧到了天亮,他急急忙忙推开窗户,去看窗外花坛,果见两株高大玉立的火炬花,花叶已被夜风撕裂,花瓣已被夜雨打落,斑斑点点,散落在庭院,令他油然而生悲怆……恍惚间,一个人影走了过来,定睛看时,是黄兴,不错,是黄兴老弟。孙中山急忙打开房门欢迎战友回归。

“你可回来了。”

“这一夜,风也大,雨也大。”黄兴答非所问。

“那边情况怎么样?”中山急问。

黄兴道:“哎,别提了。像这夜风夜雨一样,全泡汤了。”

钦州、河口起义之失利,连日的劳苦使黄兴有气无力,像庭园里的火炬花,被风雨吹打得抬不起头来。

“你是怎么回来的?”

“河口失利之后,与你一样,被法国当局驱逐,河内待不下去了。”黄兴叹口气道。

“那汉民呢?”

“汉民更惨。他为逃避法警侦捕,只身藏于黄降生洋服店的楼上。黎仲实、谭人凤、倪映典亦不知去向。总之,都太狼狈了。”

中山不再问了,他凝视着窗外被夜雨狂风浩劫的世界,感慨不已。良久,又问:“你没吃饭吧?”

黄兴抬起头:“已有两天了。”

孙中山急唤女仆,让她赶快为黄兴做点饭端来。黄兴吃了饭,精神有点好转,说:“八次起义八次失败,以我一孔之见,会党之人不能依靠,不足为恃,非建立革命武装不可,非培训自己的干部不行。否则是将令不行,人心各异。”

孙中山眼睛一亮,若有所悟地:“血的经验,血的教训。”(https://www.daowen.com)

两个月后,胡汉民也来到新加坡,与孙中山先生会晤,重谈失败之教训。也谈到会党不足为恃,非建立革命武装不可。这不得不引起孙中山的重视。

河口起义失利后,果如黄兴所说,胡汉民为逃避法警侦捕,藏于黄降生洋服店二楼约两个月,不敢出门。至7月末,胡从河内潜回香港,与任职广州陆军学校的赵声,密商今后军事进行之方针,一致认为,应将运用会党改为运用新军,革命才有胜利的曙光。并商量了具体方案,赵声也答应愿意为革命效力,在军校内培训新军,充实义师。

孙中山听了胡汉民的汇报后说:“会党性质我固知之,其战略自不如正式军队,然军队中人辄患持重,故不能不以会党发难。诸役虽无成,然影响亦不细。今后军队必能继起。吾人认为革命之一切失败,皆一切成功之种子也。”

胡汉民说:“先生所言,不啻革命之哲理,党人自应有必收最后胜利之确信。余察军队中标统(团长)以上官,往往持重,其部队未有革命之思想,则更无怪其言。军队运动,宜注重于连排长以下。”

“是的。”孙中山深以为然,于是数下密令于同盟会负有任务者,令转向运动和建立新军,进行义举。这是孙中山思想的一大转变。

在这个大转变的前提下,本年(1908年)于新加坡修订《同盟会革命方略》时,加进了《招军章程》和《招降清朝兵勇条件》。这便是党人自己直接编训自己的“中华国民军”。其规定:

一是:凡有志愿充当国民军军人者,通常以18岁以上,40岁以下者为合格。

二是:凡当国民军军人者,于入营之始,要亲具誓表。且宣誓之后,领回军约收执,于誓章及军约本人名字之下,皆要印取左手大指指模,以凭认别真伪。

关于招降清军兵勇条件又规定:

“带械来降者,记功一次,并照军械原价4倍赏给(如原价25元,则赏给100元),将来由军政府颁发。”

“投降后,与义军一体看待,兵勇每月饷银10元,衣服饭食等,另由军中供给。”

“……不降者杀无赦。”

总之,自云南河口之役失败以后,孙中山和同盟会其他核心人物,均把军事活动重点,转向新军和建立自己军队上面。并且如有新的起义时,一定先筹好足够的款项,再发动起义。

黄兴到新加坡不久,孙中山嘱其到日本东京加强军事建设方面工作。且东京又有共进会组织,尽管黄兴一再强调组织之统一性,而并无作用。黄兴乃重组大森体育会,将重点放在军事建设方面。8月,大森体育会重新组成,聘请日本教官,教授军事学。就学者,有林文、焦达峰、孙武、夏之时、刘揆一、张大义、杨大铸、刘九畴、李伟、杨若、包绍杰、张金三、段雄等78人。与此同时,国内腹地也有革命组织之新发展。最重要的就是任重远等在中山先生领导钦州、河口诸起义的同时,也在武昌新军中进行革命宣传与联络工作。他在41标3营前队当兵,与军士郭抚宸、王子英、秦炳钧、黄申芗、杨王鹏、钟畸、彭新振、童裕昆、李亚东商定组建军队同盟会,参加者达400人。于1908年7月26日在武昌洪山罗公祠开成立大会,由秦炳钧任主席,宣布宗旨,但未定章程和名义,以会员自相约束,以免被查出。数日后,任重远又回四川,会务亦停顿。同年11月,又改此为群治学社。此为武汉新军中有同盟会之始。

河口起义失败后,经费欠缺、财力不足,一直严重影响着起义的进行。为此,孙中山在两年内八方呼吁,四处奔走,常为筹措经费所困扰。1909年5月19日,孙中山离开新加坡赴欧美进行筹款。从此,他转辗南洋、欧美,无法直接领导和参与国内的反清起义,只能通过黄兴和其他同志间接地指导内地革命,黄兴也深孚众望,毅然挑起领导同盟会、组织起义的重任。他切实执行孙中山的指示,不避艰险,出生入死,调解内部矛盾,顾全革命大局,表现了作为革命领导人的优秀品质,获得了党人的拥护与支持。可以说,原先确立的同盟会孙黄体制,正是在1908年之后才得到真正的体现,黄兴成了与孙中山齐名的革命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