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如处女,后如脱兔

始如处女,后如脱兔

【原典】

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1];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注释】

[1]开户:放松戒备。

【译文】

因此,战斗打响之前要像处女那样显得深静柔弱,诱使敌人放松戒备。战斗展开之后,则要像脱逃的野兔一样行动迅速,使得敌人措手不及,无从抵抗。

解读

缓急相辅,各得其所

“兵之情主速”,这是古今中外军事家所公允并且被无数次战争证明了的至理名言。兵贵神速有两层含义:一是军队行动要快,“其疾如风”,“动如雷震”,“兵贵胜,不贵久”都是这种含义的表述。二是军队行动的时间要准确,不迟不早,恰到好处。迟了,会错过战机;早了,会暴露战略意图。所以关键在于恰到好处,及时把握住军事行动的时机。

兵贵神速是用兵的一般规律。只有发兵神速,速战速决,才能够攻敌不备,打得敌人措手不及。这样就能解决军需物资不足的问题。如果发现战机却犹豫不决,敌人就要先发制我;我虽然先发制敌,但行动不快,敌人就会先收到消息。难得到的是时间,容易失去的是机会。所以,行动一定要迅速,捕捉战机一定要准确。需要速战速决时,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倒敌人,夺取胜利。军队的神速行动,是将帅随机应变,多谋善断,办事果敢的智慧表现。

兵贵神速并不排除缓兵之计。战争情况复杂多变,行动计划有张有弛。形势有不宜进行立即决战的,关键所在是拖延时间,等待机会。敌人气盛时,就稍微待它懈怠。敌人集中优势兵力进犯,就稍微等待它分散瓦解。我军调集的救兵还没到达时,就必须等待我兵力集结后再行动。新归附的士卒相处不融洽,也必须等待互相信任后再行动。计划还没有考虑成熟,必须等待确定后再行动。时机不成熟不宜决战,暂时不打也是好的计策。缓兵之计,一般是在不利的形势下,没有把握取胜时所采用的,是为了争取一段时间休整,养精蓄锐。

兵贵神速,先发制人;缓兵之计,后发制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用兵原则,既对立又统一,两者相辅相成。采用哪一种,要根据自己的实力和敌情等客观条件选择。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兵贵神速,是在有利的形势下,不给敌人以喘息、备战的时间,捕捉战机,克敌制胜。缓兵之计,是在不利的形势下,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做充分的准备,做到有备无患,保存自己。

清朝时,在新疆西边有个叫浩罕的小国。这个小国本来已经接受了清朝的封号,是中国的藩属。后来,俄国人不断向东扩张,侵占了浩罕国的大片领土,引起了浩罕国首领阿古柏的不满。俄国就唆使阿古柏侵占我国新疆,以此作为它侵占浩罕的补偿。1865年,阿古柏在俄国的唆使下,率兵占领了南疆地区,接着又向北疆扩张,占领了乌鲁木齐。阿古柏的野心越来越大,他宣布在新疆建立“哲德沙尔国”,自称国王,扬言要把新疆从中国领土上分裂出去。

俄国军队趁阿古柏宣布建国称王的时候,出兵占领了新疆西部的伊犁和附近地区。他们在那里征收赋税,行使国家主权,完全排斥了清朝对伊犁地区的统治。(https://www.daowen.com)

为了尽快解决这种局面,1875年5月初,朝廷任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

一年后,左宗棠率领大军离开兰州,经过河西走廊向新疆进发。到了肃州(今甘肃酒泉)后,他把将领召集起来说:“诸位将军第一次到西北边疆,大概对新疆的情况不太熟悉吧?我自幼爱读史书和兵书,对新疆的山川地形和历史沿革略知一二。新疆中部有一条大山脉,叫作天山,把新疆分成南北两大部分,山南叫南疆,山北叫北疆。我们这次进兵,要先攻交通比较便利我们容易到达的北疆,直取乌鲁木齐,在乌鲁木齐站稳脚跟以后,再收复其他地方。”将领们齐声说:“一切听从大人指挥。”左宗棠说:“既然如此,诸将听我的命令:大将刘锦棠指挥都统金顺一军,担任主攻;提督徐占彪、张濯一军把守哈密,配合金顺。从湖广来的楚军驻守敦煌、安西、玉门一线,严防敌军向内侵犯。我在肃州指挥,各军有事,随时前来禀报。”

左宗棠部署完毕,举行了隆重的祭旗仪式。在庄严的“左”字大旗下全军宣誓:不怕艰难险阻,誓与敌人血战到底,收复祖国河山。然后各军按照左宗棠宣布的作战任务和目标整装出发。

刘锦棠于4月26日在肃州正式受命出关,左宗棠又授以“先迟后速,缓进急战”的八字方针。

“先迟后速,缓进急战”是左宗棠根据实际情况制定的战略部署:先北路后南路。出关后,第一个战役是攻占北疆,收复乌鲁木齐至玛纳斯一带,扼全疆总要之处,为下一步南进准备后方基地。进攻的指导方针则是“缓进急战”。

左宗棠所制定的战略部署和作战指导方针是完全正确的。从敌情来看,先打北路之敌,做到了先拣弱敌打,因为阿古柏比沙俄弱,北路的白彦虎等部又比南路阿古柏嫡系弱。从地理上看,先打北路之敌,清军既可依托哈密、巴里坤、古城一带后方基地,又可以割断阿古柏与沙俄的联系,制止沙俄继续东侵,形成对南路阿军的东、北两面逼攻之势。而“缓进急战”的策略则正确地解决了新疆这种特殊的地理条件下作战的后勤保障问题。

1876年8月,在左宗棠的指挥下,清军发起了北疆战役。清军将领刘锦棠按照“缓进急战”的原则,率清军乘夜间敌人睡觉的机会,急速发起猛攻,很快就占领了古牧地(今新疆来泉)。乌鲁木齐守将——投顺阿古柏的中国人白彦虎见势不妙,先行逃跑了。其他敌军见主将临阵脱逃,也跟着败下阵来,清军仅花了10天时间就顺利地占领了乌鲁木齐,很快就收复了伊犁以外的北疆地区。左宗棠的第一步计划顺利实现了。接着就准备向南疆进军。

接着,左宗棠又于1877年4月中旬适时地发起了天山战役。刘锦棠一部攻达坂城,仅用4天时间就全歼守敌,无一漏网。接着分兵一部与他部清军攻克吐鲁番城,前后不到半个月就顺利结束,总计歼敌2万余人,救出百姓2万余人。至此,清军完全打开了进军南疆的门户。

在天山战役结束后,左宗棠又命令部队“缓进”,因为筹运粮草、军饷需要一些时间。

清军的“缓进”以及阿古柏因战败恼怒突然中风而死,又客观上促进了阿古柏营垒的分化瓦解,其内部为争权夺利而爆发了一场内乱。这给清军继续进兵提供了新的有利条件。

在这种情况下,左宗棠抓住有利时机,部署了南疆战役计划。刘锦棠亲率精锐步骑,一个月急驰3000里,在各族人民的支持和协助下,一举收复了东四城,12月又收复了西四城。阿古柏部属除一小部投奔沙俄外,余部全被歼灭。

就这样,沦陷十多年的天山南北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在新疆这块土地上,阿古柏的侵略势力被彻底消灭了。

左宗棠收复新疆的“急”与“缓”,都是根据战场形势而做出的具体进攻步骤:“急战”是为了速战速决,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而“缓进”则是为了瓦解敌人内部,保证后方供给。这个进攻原则,充分体现了左宗棠作为一个军事家长远的战略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