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19世纪

二、19世纪

从18世纪结束以来，物价变动的记录较为准确。图6汇总了杰文斯和绍尔贝克的统计数据，这些数据相当准确地显示了1782—1913年英国一般价格水平的变化。[6]

图7的细线再现了图6中1840—1913年的英国物价曲线。[7]图8—22的细线分别表示以下国家或地区的价格曲线：美国[8]、加拿大[9]、德国、法国、比利时、荷兰、丹麦、意大利、奥地利、西班牙、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南威尔士州、日本和印度。[10]图中的粗线则代表世界各国的平均物价走势。[11]可以看出，英国、美国和加拿大的价格走势与全球的价格走势极为相似。不过，美国曲线有一处跟全球的曲线有差异，这处差异出现在1865年左右。当时，由于内战和内战期间发行绿背纸币，美国物价飞涨，物价远高于其他国家和地区。这些不能自由兑换的纸币（即绿背纸币）贬值非常厉害，从而导致1861年到1865年间美国物价翻了一番。[12]

刚提到的三个国家——英国、美国和加拿大的物价数据最好，其数据有显著的家族相似性，因为，从总体上看，它们每一个的数据都跟世界平均水平数据格外一致。

其他国家或地区的图表所依据的统计数据并不好，因为这些数据通常统计的商品不够多。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在其中一些国家或地区，没发现上述数据那种高度一致。要是数据更完备，可能就会更一致。然而，即使绘制这些曲线的数据有所欠缺，总体上，这些国家或地区的价格水平（如细线所示）还是跟世界平均价格水平（如粗线所示）惊人相似。

最惊人的事实就是，各国价格走势的这种相似性。因此我们有很好的理由怀疑，这背后有某种全球性的共同因素在起作用，比如黄金供应，而不是不同国家的地方因素，比如干旱、关税、信贷等，碰巧同时发生。

然而，应该指出的是，在19世纪90年代中期之前，印度和日本的曲线与世界曲线不一致。差异原因将在本节稍后解释清楚。

在我们有统计数据的所有金本位制国家中，1789年以来价格走势的主要时期可大致以下表第一列所示进行划分。我们不可能获得货币流通数量的精确统计数据，更不用说信用货币和交易量的数据了，更不用说货币和存款流通速度的数据了。因此，下表仅在最后一列记录了金属货币存量增长与否。[13]

现在的问题是：上表事实是否与我们的价格水平理论一致？尽管我们没有关于交易量和流通速度的确切统计数字，也没有关于银行券、政府纸币和存款货币数量的统计数字，但上表说明，这种一致性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比较明显的。

不过，我们知道，现代银行业在法国大革命之前几乎完全没有发展，但在整个19世纪却迅速发展。我们还知道，相比于表中的第四阶段（1873—1896），第三阶段（1849—1873）的银行业务发展更快，存款通货的增长也更快。而这个事实有助于解释这两个时期在价格变动上的差异。

有时，流通媒介的增长远超贸易增长，物价因而上涨。1789—1809年、1849—1873年和1896年至今（1913年）这几段时期正是这样。我们都知道，这三个时期流通媒介的增长速度异常快，同时又没有理由相信交易量也增加这么快。事实上，最后这段时期，也就是我们现在生活的这段时期，有充分的的证据表明，贸易（的增长）落后于交易媒介（的增长），并且落后的数量恰好能解释物价的上涨。

另一方面，我们可以合理推断，在1809—1849年和1873—1896年，流通媒介落后于贸易，因为前一时期，流通媒介的存量根本没有增加，后一时期也只是略有增加，而有证据表明这两个时期的交易量都增加了。(https://www.daowen.com)

因此，19世纪的价格走向可总结如下：

1.1789—1809年，物价飞速上涨。杰文斯的英国指数数据提供了第一张准确的价格走势图，物价指数从85增加到157。物价在20年内翻了一番。毫无疑问，这段时期物价上涨是由于黄金和白银存量增加，而存量增加又是由于这段时期跟之前或之后的时期相比，产量更大。白银的产量尤其大。此外，拿破仑战争摧毁了财富，同时干扰了贸易，可能在同一方向上产生了一些影响。

2.1809—1849年，物价下跌。英国的物价下跌由杰文斯算出，物价指数从157跌到64。40年，物价跌到不到原来的一半。这很可能是因为贵金属生产停滞，阻止了贵金属总存量跟上交易量的增长。确实，这段时期总存量保持稳定，而交易量必定已经大大增加。在这种情况下，就连银行通货的增长也不足以抵消交易量的持续增长。有趣的是，该时期的价格下跌趋势一度被1833年后的短暂上涨打断。杰文斯找不到原因，我认为这或许可以用西伯利亚在1830年发现金矿后，俄国黄金流入英国来解释。

3.1849—1873年，物价上涨（虽然期间有两次明显的中断）。根据杰文斯的数据，并辅以绍尔贝克的数据，物价从64涨到86，涨了1/3；但如果只用绍尔贝克的，物价从74增加到111，涨了1/2。其他在这段时期有统计数据的国家——德国、法国和美国也出现了类似的上涨。这种上涨可能是1849年著名的加利福尼亚金矿以及1851年和1852年澳大利亚金矿被发现后的黄金通胀所致。此外，同期银行业的高速发展也推动了这种上涨。

4.1873—1896年，所有金本位国家的物价均下跌。这种下跌可能是因为：黄金产量的下降；有些银本位国家在这个时期转向金本位，从而从旧金本位国家取走黄金；银铸币厂关闭，抑制了银币的膨胀；银行业务增长放缓；贸易至今都在增长。

1873—1896年物价长期下跌期间，采用金本位的国家一个接一个。德国在1871—1873年采用了金本位，并因此使得拉丁同盟（法国、比利时、瑞士、意大利和希腊）的复本位制更无以为继。斯堪的纳维亚货币联盟于1873年采用金本位。从那时起到1878年，拉丁同盟国家中止了银币的自由铸造，这实际上相当于采用金本位了。在美国，1873年白银的非货币化，即所谓“1873年恶法”，标志着该国在恢复金币支付（1879年正式实施）后将成为金本位国家。荷兰实际上在1875—1876年就采用了金本位，埃及是1885年，奥地利是1892年，印度是1893年，智利是1895年，委内瑞拉和哥斯达黎加是1896年，俄国、日本和秘鲁是1897年，厄瓜多尔是1899年，墨西哥是1905年。事实上，如今（1913年），绝大部分重要国家都明确采用金本位。

上表数据仅适用于黄金国家。但在1873年左右，黄金和白银分道扬镳，复本位制不再将他们维系在一起。因此，有意思的问题是：白银国家的价格走势是否跟黄金国家一样？答案是不一样，正如前面印度和日本的图表所表明的，也如那些意识到物价变动有其货币面的人所预想的。如相对指数所示，印度的物价从1873年的107上升到1896年的140；日本则从1873年的104上升到1896年133；中国从1874年的100上升到1893年的109。这些数据虽然不如黄金国家的数据可靠和具有代表性，但在表明白银国家价格上涨方面彼此一致。涨幅有所不同，大致在10%到36%之间。下表列出了1873—1876年、1890—1893年，黄金国家与白银国家的价格数据，从整体上比较了这两类国家的价格。最后一年——1893年，是印度关闭白银铸币厂的时间。

可以看到，黄金国家的价格下跌超过20%，而白银国家上涨了不到20%。如果通过某种方式将黄金和白银维系在一起，比如世界范围内的复本位制，那么黄金国家的价格就不会下跌那么多，或者白银国家的价格就不会上涨那么多（如果有上涨的话）。

日本加入黄金国家后，印度实际上也重新加入这个阵营中。1890年代，这两个国家的价格走势与其他金本位国家的价格走势一致。至于1873年前的统计数据，除了罗伯逊从1861年开始为印度统计的数据外，东方似乎没有其他可用的统计数据。这些数据表明，1861—1873年印度的价格变动与同时期西方世界的价格变动存在相似之处。如果有日本学者制定出1873年之前的日本物价指数，那就有意思了。我们就可以凭此判断出，在较早时期，也就是在法国还实行复本位制，因此东西方之间还具有稳定的汇兑平价[14]时，东西方的价格变动是否一致。就现有数据来看，我们发现，当东西方的货币本位分离时，两者的价格走势趋异；而当货币本位一样时，价格走势趋同。没有什么能比这些数据更好地说明货币本位对价格变动的巨大影响了。

5.从1896年至今（1913年），价格一直在涨。下一节将讨论导致其上涨且至今仍在起作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