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松放开风筝的线,纸币和黄金能否不挂钩?
尼克松放开风筝的线,纸币和黄金能否不挂钩?
17世纪,纸币在欧洲重生。特定重量的硬币和稀有贵重金属仍然是货币的形式,但是金匠改变了它们的命运。人们找金匠把自己的金银改成流行首饰,或者在不景气的时候,将珠宝首饰铸造成金币或金条。因此也可以说,今天那些令人沮丧的“我们回收黄金”的广告,几个世纪前就已埋下伏笔,这些广告出现在深夜的广播节目中,类似的还有时下流行的历史频道真人秀节目《典当之星》(Pawn Stars)。
当你把金器或银器交给金匠时,他会给你开一张收据,而且你很快就能把你的金银取回来。这张收据代表着一定数量的金银,只要你对金匠有充分的信任,而且碰巧卖肉的屠夫也相信金匠,你就完全可以拿“金匠的收据”换屠夫的羊排。金匠很快就意识到,只要人们不是每天都检查寄存在他这里的黄金,他就可以签发更多的收据,比存储在他这里的黄金更多。瞧,现代银行就这么诞生了。
现金演变的下一次飞跃出现在殖民地时代的美国,当时支撑纸币的因素由银币或金条变成了政府的承诺。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一发展标志着元代纸币的第二次出现,但是二者又有关键性的区别:在中国,作为发行者的朝廷隐瞒了这一事实——纸币不再代表等值的银两或金条;而在现代的纸币发行中,没有人隐瞒这一事实。
在独立之前,美国各殖民地深陷于严重的财务困境,流通中的货币十分短缺。殖民者从欧洲进口许多商品,因此,他们装进自己腰包的便士和先令不久就穿越大西洋回到了欧洲。殖民政府试图用烟草、钉子或者动物毛皮当做货币来解决这个问题,让这些物品代表一定数量的先令或便士,这样它们能够与现有的系统混合发挥作用。
最成功的特别货币是贝壳串珠,它是由一种小动物的贝壳制成的珠子,但最终这种货币的价值像当时其他替代货币一样,毁于过量供应和假冒。一些人将形状相近的其他贝壳染色后仿制贝壳串珠,最后导致贝壳串珠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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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of Money
世界上大多数硬币都是圆形的,圆形硬币更容易被机器识别。但是,也有些硬币的形状不是圆形。英国面值50便士的硬币是七边形,而安哥拉卡宾达省硬币、百慕大群岛硬币以及1992年版库克岛硬币,则是三角形。
来自波士顿的一批清教徒率先表现出了对纸币的信任。起初,马萨诸塞湾的殖民当局试图发行殖民地硬币,第一批银币于1625年被制造出来,但由于其中混杂着劣质银,不久就被英国政府取缔;不到10年,殖民者再次尝试发行硬币,这一次,他们是迫不得已,因为他们要为英国筹集资金以对抗法国。当时他们负债累累,没有任何可供支付的货币,因此呼吁发行纸质的“信用票据”。当地政府对老百姓的说法可能是这样的:“在这里,只能用这个,这是真正的钱。我们之后将解决赎回性的问题。”一方面是因为对政府有信心,但更可能是因为别无选择,人们开始使用这种新的货币。
至此,与我们今天使用的货币相似的现金出现了。不同国家的现金形式仍然是多种多样的,一些由私人银行发行,一些由政府特许的银行发行,一些是存单,另一些是取款凭单或政府发行的本票。有的票据上甚至印着这样的文字:
我们承诺这张票据某一天将是值钱的,只要你不问今天是否就是那一天。
这样的纸张是真正的钱,还是注定会狼狈收场的骗局?争论从田间延伸到国会,永无休止。在美国,对纸币的恐惧和国际货币的优越感一个多世纪以来相持不下,甚至成了宪法的中心问题。(https://www.daowen.com)
在大陆会议期间,开国元勋们特别提出,禁止新生的联邦政府发行“信用票据”。一位代表甚至指出,纸币“像野兽的标记一样惊人”。然而,联邦政府有权力“铸造货币、规定它们的币值、制定合适的重量和衡量标准”。内战后的经济形势让联邦政府有了发行纸币的机会。为了支付联军作战的军费,政府不得不发行4.5亿美元的绿背票,约合2011年的81亿美元。这种做法可能是违宪的,但是,这些纸币对于购买军事装备、发放军饷等确实不可或缺。人们对货币支撑的关注,被战争平息了。
战争结束后,通货膨胀以及纸币合宪性的问题再次受到关注。时任美国财政部长的萨蒙·P.蔡斯(Salmon P. Chase)首先批准了绿背票的发行,然而不到10年,他又以最高法院大法官的身份作出了历史上著名的前后大逆转裁决,判定纸币非法。而当初签署命令允许发行这些纸币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就在初步裁定纸币非法的同一天,最高法院进行了改组,总统尤利塞斯·格兰特(Ulysses Grant)任命了两位新法官。改组后,法院很快改变了对纸币的一审判决。在这一著名的合法货币案结案时,法院作出了这样的判决:宪法没有明确规定联邦政府具有发行信贷票据的权力,但是政府不言自明地具有这样的权力,因为要管理一个国家,或者要赢得这一次内战,倘若没有这样的权力,全力以赴获得胜利是不可能的。
在流通于全国范围内的单一货币出现之前,数以千计的私人银行发行了各自的信用票据,有时候会以金条或硬币作基础,但通常情况下没有任何支撑。这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参加的货币发行竞赛,而且,考虑到现在美金的普遍接受程度,你很难想象就在150年前,美国的货币还是一片混乱。当时,无数种纸币在这个国家流通,大多数是由野鸡银行发行的,而且很多纸币的真实性和价值的稳定性都存在问题。
然而,即使在这样混乱的时期,纸币仍然是有价值的,至少从理论上而言,人们可以用它们换回一定量的金或银。人们确信贵金属是价值的化身,这种信念与两千年前一样强烈。货币一定要与某种贵金属挂钩,否则,这种货币的价值将是不稳定的。在这最后的阶段——从古代的钱币转变为钱包里的现金的最后阶段,货币和贵金属之间的关系也会很快发生改变。
首先是1933年,罗斯福总统呼吁公众捐献黄金,以重振大萧条重创下的美国经济;接下来,在1944年,自由世界主要经济体的代表们将美元神圣化,使美元成为事实上的全球货币,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替代黄金。美元仍然被锁定在35美元一盎司黄金的交换价值(听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一小撮人围着桌子讨论一番,怎么就能决定一盎司黄金值35美元,而不是34美元或36.75美元呢)。而其他世界货币则不再与黄金挂钩,而是将它们的价值与美元建立某种固定联系,不经过新设立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许可,它们的汇率不能改变。
这一战后协议赋予了其他国家将其储藏的美元兑换为黄金的权力。早在20世纪70年代初,这项政策的荒唐性就开始显现,而且变得日益明显,目前外国银行持有的美元金额已相当于美国所拥有的黄金数量的3倍。这种情况激怒了外国政府,因为被战争和赤字削弱的美国经济伤害了美元,反过来又拖累了其他国家的货币和经济。在这些气炸了的国家中,最突出的是法国,它率先倒戈,将数十亿美元兑换成了黄金,并希望其他国家也效仿,迫使美国整顿其金融秩序。
好在其他国家没有跟风。1971年8月15日,尼克松总统切断了物质实体和国家货币之间的最后联系,此后,再也没有人能用美金兑换黄金了,购买一盎司黄金需要的美元数量将由市场来决定,就像购买石油、草皮、牙科设备和郁金香一样。货币的价值衡量将由不同货币间的关系所确定,就像风筝的线被放开了。
然而,与此同时,美元仍然是世界的锚定货币,有点货币首领的意思。其他政府也持有美元,用它们还债,而且在全球性的超市里,大多数商品都是以美元标价的。
一些美国评论员自豪地宣称,美元是世界上最稳定的货币,仿佛美元的稳定是由于美国现在的经济政策所支撑的,这种说法纯属无稽之谈。美元的地位,实际上是数十年前谈判的结果,在谈判中它被定为全球金融系统的支柱。美元之所以稳定,是因为美国经济的规模巨大,也是因为所有人的福祉都取决于它,人们愿意相信它的稳定性。然而,这也有可能发生改变。
就纸币本身而言,金本位的结束意味着现金已经成为完全的抽象物。现在它的价值来自于fiat和政府的命令。“fiat”是一个拉丁词语,意思是“让这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