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开展社会调查?
这次寒假回乡调查活动,是经过充分酝酿和周密策划的。这是创新发展的重要活动,应该予以积极支持。中社院是积极响应国家建设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打造新型高校智库的重大体制创新,实行“一个实体,两块牌子”,致力于建设成为“国家级高端社会治理智库”和“一流社会学学术重镇”。我们院的性质定位和职能使命,决定了大力开展社会调查具有多方面重要意义。
(一)这是深化教育改革培养全面发展人才的内在要求。党的十八大和十八届五中全会要求,要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坚持教育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为人民服务,把立德树人作为教育的根本任务;特别强调,全面实施素质教育,深化教育改革,着力提高教育质量,把增强学生社会责任感、创新精神、实践能力作为重点任务。这些论述和要求,大家都学习过了、知道了。应当看到,我们现在的本科教育,还是以学科为中心,以教师为中心和以课堂为中心,这种“三个中心”的教育模式,应当说对拓展学生知识是有积极作用的,但不利于提高个人综合素质、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组织学生开展学术实践活动、开展社会调查,走向社会、走向基层、走向百姓,这是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和提高学生综合素质的有效途径,有利于学生开阔视野、开动脑筋、拓展思路,有利于学生增长知识,增强社会责任感、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从而有利于做到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和主动活泼健康发展。这正是深化教育改革、提高教育质量的实际行动和迫切要求。
(二)这是打造国家高端社会治理智库的重要举措。随着党和国家对新型智库建设的高度重视,中国智库建设正进入一个新时代。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央把智库建设摆在非常重要的战略位置,专门出台了《中共中央关于加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意见》。最近,中央又发布了《国家高端智库建设试点工作方案》,按照专业研究领域确定了25个国家高端智库建设试点单位,涉及经济、政治、科技、法律等20多个重要领域。我院一直致力于建设成为高质量的专业化社会治理智库,对照中央提出的八个标准,可以说我们的大体框架基础构建起来了,主要应在“高端”上狠下功夫,应着力内外兼修、夯实基础、强化短板、提升水平。这其中的一个重要举措和关键突破口,就是要在全院大兴实地调查研究之风,产出高质量研究成果。这是因为智库研究主要任务在于政策咨询,光靠坐在书斋、依靠文献、搞网上搜索是断然产不出高质量的成果的。必须以调查研究为本位,树立国情意识和本土关怀,积极关注民众诉求,从丰富鲜活的实践中寻找“研究感觉”,就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深入实际,调查研究,出主意、出对策。以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提出的“落实精准扶贫”为例,如果研究者没有对贫困对象、贫困地区进行脚踏实地的调查走访,没有对贫困根源、贫困类型等问题进行深入研判和精确分析,就不可能对这一问题有准确的认识,更不要说提出有价值的对策建议或方案设计。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组织开展此次回乡调查活动,正是为了从思想上、实践上更好夯实和提升新型智库建设的根底。
(三)这是推进一流学科建设的必然选择。面向社会、面向基层、面向百姓,了解现实状况,深入调查研究,是社会科学创新发展的根本源泉,也越发成为现代社会科学研究的潮流和趋势。特别是社会学是一门以人类社会为研究对象的科学,一贯重视实证调查、倡导经世致用,并拥有悠久深厚的社会调查学术传统。1892年,芝加哥大学建立世界上第一个社会学系。20世纪初至30年代,以帕克为首的芝加哥大学社会学系师生针对新兴芝加哥城市的社会问题开展了一系列的实证调查,围绕人文区位、邻里关系、人口、种族、犯罪、贫民窟等问题的研究,成了都市社会学研究的范例,形成了享誉世界的“芝加哥社会学派”,也使得芝加哥至今仍是社会学家心中的圣地。这个学派总体上具有重视经验研究和以解决实际社会问题(特别是城市问题)为主的应用研究的特征。20世纪二三十年代,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从社会革命的高度,开展了大量的社会调查,写出了影响深远的《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以及《寻乌调查》《兴国调查》等一系列调查报告,这些都成为社会学的经典作品。也就是那个时候,面对深重的民族危机,以李景汉、陶孟和、吴文藻等为代表的中国老一辈社会学者,大力开展社会调查活动,寻找拯救危机的解决方案,产出了一大批优秀的社会调查作品,从而也成就了那个辉煌的“社会学中国化”时代。面对当今中国社会结构的剧烈转型和深刻变迁,我们同样需要继承和发扬社会学先辈们的实证调查精神,做一个矢志深入社会的青年社会学者群体,从书斋走向田野,走进村庄、社区、工厂、学校,去关注社会、认识社会、了解社会,去感受和把握社会的脉搏和气息,知晓人间社会的冷暖,明辨社会的是非与正义。唯此,方能形成社会学独特的经验品格和厚重的实证之风。从这个意义来讲,建设一流社会学学术重镇,首当从扎扎实实的社会调查做起,推进社会学、公共管理学等交叉学科创新建设,用丰富的社会调查和调研成果夯实社会学重镇之根基。不久前,中央颁发文件,要求创办世界一流大学和世界一流学科,北京师范大学党政领导对我们中社院建设高水平的、一流的社会学学科寄予厚望。我们要建设一流的社会学科,根本的途径就是要了解当今社会、熟悉当今社会,从伟大的社会实践和社会变迁中深化认识,加以总结、概括、升华,这是社会学科建设的特点和规律所决定的。这也是每一个中社院社会学人义不容辞的学术担当与责任所系。
总之,深入和广泛开展社会调查活动对于全面履行中社院职能,实现教学育人、资政建言、科学研究、学科建设密切结合、良性发展,建设国家高端社会治理智库,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我们院全体师生一定要高度重视,认真对待,躬身力行。(https://www.daowen.com)
利用寒假做社会调查,有不少有利条件,不仅时间相对集中,而且能够了解真实情况。这里,我仅讲讲本人亲身经历过的在春节假期开展社会调查产生重大社会效果的三个案例,以进一步加深对这方面活动的认识。
第一个事例,是原中国人民大学罗杰等5 位在校硕士研究生,利用2008年春节期间,对2007年国家扶持生猪养殖政策执行情况的调查及建议。2008年4月,我当时担任国务院研究室主任,接到一封写给我的信和一份调查报告。报告是通过对四川巴州、湖南沅江、江西宜丰等地方实地调查写成的,主要反映2007年国务院多次发布促进生猪生产发展稳定市场供应的方针政策执行情况和养殖户需求意见。我当时并不认识罗杰等同学,但我看到这个调研报告后认为,此调研活动很有决策咨询意义,调研报告也写得很好,就立即转报当时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总理随即作出重要批示,要求吸收此调研报告建议制定国务院文件,进一步明确促进养猪的政策。这对解决当时猪肉价格上涨问题起到了重要推动作用。
第二个事例,是2002—2008年我任国务院研究室主任期间,提出并坚持在每年春节假期间,回家乡过年的人,要做个有心之人,注意搞点社会调查,走亲访友,都来个每事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把看到的、听到的,都记下来,作点思考。特别是对中央的决策部署落实情况,对基层干部群众关心的问题,作点社会调研,这是“接地气”、了解实际的好机会,看到、听到的都是真实情况、第一手材料,把所见所闻所想所思的问题和建议写出来。每年春节假后上班第一天,我都亲自主持会议进行座谈交流,及时汇总成调研报告,报国务院领导参考。那时反映比较多的是基层干部作风问题,教育、卫生、社保问题,环境污染、房屋拆迁问题等。我们每次调研报告都得到国务院多位领导批示,有的领导就自己分管的工作批示有关部门,从而有力地推进了工作。《紫光阁》杂志曾经采访过我,并以《中南海的“秀才”探亲“忙”》为题发表通讯文章加以推介。之后,国务院许多部门也都效仿,一些部门专门编发干部职工春节假期调研报告文集,并评选优秀作品加以表彰,也提升了部门的工作水平。
第三个事例,是我自己利用春节假期调研。我到国家行政学院工作以后,仍坚持在国务院研究室工作时的做法,2011年春节回故乡江苏睢宁县看望老人,在与当地干部接触中得知,睢宁县沙集镇几个年轻人带头办起农村网商,很受当地农民欢迎。我于大年初三去沙集镇调研,一些年轻人包括抱孩子的妇女都在家里用电脑作商品买卖,听到的说法是“买全国、卖全国”(商品)。我肯定并鼓励他们的做法。2012年春节期间,也是大年初三,我又去这个沙集镇调研,一年之间网商购物更快发展起来。用当地网商的说法变成了“买世界、卖世界”(商品)了。当时一个带头的年轻人让我给国务院总理带个汇报材料,总理收到材料后随即批示商务部和江苏省委、政府领导,指示注意总结经验,支持他们发展。近几年这个地方网商飞快发展,销售收入由2012年的2 亿元发展到今年的40多亿元,带动了全地区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民增收致富。
以上三个事例,都是在春节假期间作的社会调查,虽然调查主体不同、调查对象也不同,但调查的社会效果之好都是一样的。这些说明,利用寒假做社会调查,很有好处,大有文章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