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 高瞻远瞩
第三局快要开始了。红雀队想办法再得分。太阳下山了,但是在洛杉矶仍是宜人的夏天傍晚。学生们穿着运动衫,一副很舒服的模样。
在中场休息时,大多数的球迷注视着左边球场上方,巨大的三菱电机的超大屏幕持续地播放着一连串的商业广告,声音震耳欲聋。
1962年经典的影片《战略迷魂》(The Manchurian Candidate),参谋中士雷蒙·德萧有个权威的言论,每个想要表现杰出的孩子该时常拥有的一个观念:“你是否留意到人类被区分为明显的、对立的两个群体?有些人一走进房里即自动打开电视机,而另一种人是一走进房里即自动关掉电视机。”
父母们,电视正扼杀着你孩子的潜能。
这样说似乎太明显、简单又直言不讳。如同《我们的小镇》中,墓地的死者开始说话时,舞台经理警告着观众:“他们所要说的某些话可能会伤害到你们,但是事情就是那样。”每个人似乎都知道孩子们不该花太多时间在屏幕前,但事实上他们就是如此,而且这么做会对孩子造成潜在的伤害,但我们并没有尽力去防范这件事。
红雀队在第三局上半场击球时,一群球迷来到我们前面几排的空位坐下来。要去注意着他们是很费劲的。他们已经迟到了,而且在找到座位时,他们仍然站着讨论谁该坐在哪儿。在许多棒球场,例如圣地亚哥的沛地哥(Petco)与休斯敦的米纽特美德(Minute Maid),有一个贴心的策略:入口的带位员会礼貌地要求球迷不要在打击手上场时找位子。这是对其他球迷的一种礼貌,观众要等到换打击手的空当时才能去找位子坐下。假如观众自己坚持遵守这样的规定,那球场的秩序就会很好了,但是并非所有的观众都能如此的贴心,许多球场要花时间去提醒观众替他人着想。但是,在这场球赛开赛前,道奇球场并没有这项规定,结果,凯萨、奥斯汀和朋友们只好看着记分板以追踪球赛的进行,因为他们的视线被新邻居——那些仍然站着数分钟的人——挡住了。
这批迟到的人一共有四个,大约30岁左右,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孩。那个蹒跚走着的小孩拿个电子游戏机,被安排坐在靠近走道的位子。他低着头猛按着按钮,完全没有注意周围所发生的事。这小孩不会知道在棒球场或在动物园有什么不同。凯萨看看他然后瞄了我一下,他的眉毛扬起。凯萨的父母严格规定他在家里用计算机看电视的时间,而且他明白父母为何如此坚决。他很难理解为何其他的父母允许屏幕成为掌控孩子一生的主力。
只要上网络搜寻,就会出示许多来自全世界儿童健康杂志涉及此问题的文章。每个国家、每种杂志统计数值可能稍微不同,但结果都相同:看太多电视对所有人都不好,特别是对年轻人影响更大。
依据大多数专家的统计数据,很多孩子一天大约花七个小时在盯着电视或计算机。研究发现当今百分之七十的孩子在卧房里有电视机,而比起那些卧房里没有电视机的孩子,这些孩子在标准语文与数学能力测验中低7~9分。增加看电视的时间,与孩子从大学毕业的百分比降低之间,也有直接的关系。这令人恐惧的统计数值持续上升。超过半数的美国家庭甚至是在没有人观看时还让电视开着!这个研究也表明电视的坏处在于切断社交人脉,显示来自富裕家庭的孩子与来自贫穷家庭的孩子承受同样多的苦。电视拒绝一切,而每个沉迷其中的人都深受其害。
的确,电视上也有优质的节目。像《历史频道》非常有教育性。烹饪频道、纪录片与一流的戏剧制作十分精美。而且,有时候我们会找到适合学龄前孩童的出色教育节目,并且引以为证:观看此特别节目的孩子在小学时表现比较优秀。
但是,大多数电视节目并没有鼓励孩子主动参与,或要求他们仔细观察。一部伟大的纪录片能开阔孩子的视野,而15~20组的真人秀、毫无价值的连续剧或名流新闻杂志节目,根本就该转台或关机,更别提商业广告了。让小孩子自己判断哪些节目有用,哪些节目浪费时间,就是灾难的开始。你的孩子很可能最后会选择垃圾节目而非优良节目。
尽管电视上只有很少的好节目,但事实上孩子们一天大约花七个小时专注于一个对他们的发展有危害而且不健康的活动。这是抚育孩子遇到的最困难的问题之一。电视的力量真是吓人。今天,有些孩子认不出总统是谁,却能唱出30首电视上播送的广告歌词。“老大哥”(Big Brother)不但在控制,而且堵塞年轻的心智。
任何抚育孩子的人已经了解屏幕的毁灭性。我定期地带一群孩子去俄勒冈州参加艾许兰(Ashland)的莎士比亚节。对孩子来说,那是一个很棒的地方,可以看戏,学习有关剧院的知识,也能玩得很开心。通常是约有50位学习莎士比亚一年的孩子才有特权参加这个庆典活动。他们在艾许兰停留10天,活动包含剧院、游泳、阅读与玩足球。有一个下午,在一次特别的旅行中,许多学生计划去看《奥塞罗》(Othello),而其他的则自由活动。有些参加了在当地公园举行的激烈足球赛。其余的在游泳,还可以边晒太阳边阅读《爱丽斯梦游仙境》(Alice in Wonderland)。一个名叫迈克的男孩决定留在旅馆里,在房间里看电视。(https://www.daowen.com)
后来,学生们参与了晚上固定的会议,在睡觉前讨论白天的活动和收获。孩子们一面吃喝着牛奶与饼干,一面讨论《奥塞罗》的剧情。大多数人认为很精彩。有些人则不喜欢女主角德丝德蒙娜(Desdemona)的表演,但是仍然喜欢那出戏。那些足球运动员讲述着他们白天的故事引来一阵阵狂笑,而几个女孩咯咯地笑谈她们爱上的一个救生员。当我听到迈克选择看了三个小时的电视,我问他看了什么。他什么也不知道。他无法说出任何节目的名称,或甚至描述他看了什么。他很沮丧,别的同伴对他也很失望。
任教超过四分之一世纪之久,教过数以千计的学生,我见证了些学生的成长规律。恒久不变的是在每个班级都有低成就的学生。很多学生都是好孩子,他们来上学,并不特别捣乱或脾气暴躁,但他们的成绩却不够好。他们在数学测试上只做对百分之七十,其他不太聪明的同学却全对了,而且这种规律重复出现在所有科目。几乎在每种状况中,这些低成就的学生就是那些花许多时间看电视玩电玩的孩子。屏幕阻碍了孩子发挥他最大的潜能。在研读莎士比亚时,我听到几位专家把悲剧定义为:不仅仅某件事是不好的,而是不好的那件事原本应该是好的。哈姆雷特死时我们哭泣,因为他是个很好的王子,而且原本可以成为一位杰出的、众望所归的国王。给电视的破坏力贴上悲剧的标签并不言过其实。这些令心智麻木的事例,说明了为何关心孩子的父母和教师如此沮丧,并且合情合理地想尽办法让孩子不要沦为屏幕诱惑的猎物。
我认识一位教师,他是个很有热忱的年轻男士,在旧城区的政府机关工作。他具备所有教师该有的特质:开朗、热切,关心与渴望去改变一切。有一年,他留意到一位五年级学生从未完成家庭作业。一个又一个早上,在收指定家庭作业时,这位眼睛发红的少女会咕哝着作业还没完成。
最后,这位教师无法忍受了。电话与书面通知家长也没让情况得以改善。在一个傍晚,他敲开了那个学生的家门。那位母亲开门时,这位教师并不讶异看到那个孩子正坐在电视机前面,手里拿着一盘食物,盯着屏幕,大口大口狼吞虎咽。
这位教师向母亲解释她的女儿表现落后,她的学校功课必须改善。母亲响应说这个10岁的小孩每天晚上都看电视,几乎到清晨两点钟!就在教师表示震惊之前,那位母亲已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无奈地说:“我能怎么办?”
这位教师告诉她所有该做的事:身为父母,她有权力关掉电视。至少,她要确定孩子在看电视前完成作业。那位母亲答应了,但是,又过了两天孩子还是没交作业,这位教师再度去敲开她家的门。
他提醒那位母亲所做的承诺,但是,答案又是:“我无能为力。”
“好吧,”这位有热忱的教师说:“我来解决。”
于是他拿走了他们的电视!
不是开玩笑的,他拿起他们的电视,然后走出那屋子。
对那些为孩子们呕心沥血、勤奋工作的人,你必然喜爱这非比寻常举动背后的热情与感受。任何人都会因为这位教师特立独行的想法而加以称赞。但是,在喝彩声停止后,我们必须更进一步去探讨。这位教师的举止是可理解的,但是,那不是好的教育。事实上,那不是教育——那是恃强欺弱!
养育孩子的最终目标是让他自己关掉电视机。我们可以从上瘾者那儿拿走香烟或酒瓶,但是,那不治本。而且,除此之外,我们几乎无法消除电视的威胁。它就在那儿,事实如此。真正的挑战是教导孩子为何电视会夺走他的潜能,同时让他自己做决定。如同这本书中所讨论的细节,这要花费时间。我们提及在孩子的书包里放入特殊技能,重要的不是他放进去什么,而是他要放弃什么。当孩子选择限制自己在屏幕前的时间,就是增加他找到康庄大道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