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正项目的实施与技巧

第四节 矫正项目的实施与技巧

矫正项目是按照个案工作的方向实施的,也就是说,每个矫正项目都面向罪犯个体,根据罪犯个体的需要而安排。正因为如此,矫正项目实施的主体是罪犯矫正工作人员。每个罪犯矫正工作人员都需要承担矫正罪犯的职责,都需要对罪犯实施矫正项目。同时,由于矫正项目面对所有罪犯,而很多矫正模块尽管支持不同的矫正项目,是不同矫正项目的构件,但是,可以同时为不同罪犯所学习,这样,小组/监区模块便成了矫正项目的基础构件。作为矫正项目的基础,小组/监区模块的内容往往决定了个案内容的铺开。下面就矫正项目实施与技巧进行初步的探讨。

一、个案工作的定位与实施的一般技巧

(一)个案工作的定位

由于矫正项目面对的是罪犯个体,是针对罪犯个体实施的矫正方式,因此,个案工作是矫正项目工作的基本方向。矫正项目在实施中要以个人为工作对象、注重一对一关系的建立。

矫正项目的基础构件是小组/监区模块,在小组/监区的模块下罪犯的矫正是以小组或者监区的形式开展的。在小组/监区的模块下个案工作是否就不再发挥作用了?

在小组/监区的模块下个案工作虽然没有出现,但是个案工作只是退到幕后,并没有消失。虽然在小组/监区的模块下,参加小组/监区活动的罪犯接受的是小组工作或者监区工作矫正,但是,每一个罪犯仍然在个案矫正的框架下,在自己参加的矫正项目框架下。比如参加理性化矫正项目与定修矫正项目的罪犯都要参加正念冥想/瑜伽模块的活动,但是,前者在理性化矫正项目下,正念冥想/瑜伽模块帮助案主控制冲动,而在定修矫正项目框架下,正念冥想/瑜伽模块帮助案主关注当下。

进而言之,小组/监区的模块仅是根据经济原则与监管罪犯的现实而做出的个案工作开展的合理性的选择,所以,小组/监区模块的灵魂仍然是个案工作,小组/监区矫正工作是个案生态下的一种存在。正因为如此,所有的小组/监区矫正工作开展,无论在小组/监区矫正工作前,还是在小组/监区矫正工作后,都有个案小组工作深度的嵌入。也就是说,小组/监区矫正工作前后,乃至中间,都需要责任工作人员开展个案矫正工作。小组/监区矫正模块包括劳动模块、文化教育/阅读欣赏/读写讨论模块、说理/认知改变/思维方式改变模块、正念冥想/瑜伽模块、打坐修心/内观模块、运动模块、音乐欣赏模块、工艺/园艺活动模块、劳动技能培训模块。

(二)个案工作的实施的一般技巧

在矫正项目推进中,如何实施个案矫正?虽然每个矫正项目的推进,每个模块的实施的技巧不尽相同,每个矫正项目、每个矫正模块有各自的实施技巧,但是矫正项目的一般技巧是一致的。个案工作中所需要使用的一般性技巧主要有以下几种。

1.营造对话气氛的技巧

个案工作主要通过语言沟通进行。因此,个案工作的开展首先需要考虑营造双方能够开始并持续沟通、对话的气氛。主要有:

说话语气柔和。

与罪犯拉家常,挑轻松话题开始沟通。

利用罪犯的亲情开始对话。

抓住罪犯需要帮助的机会开始对话,如孩子没有人照顾,自己生病。

对话中寻找共同点,缩短双方的距离,如“自我暴露”,介绍别人的事情。

沟通中重视“鼓励”/“支持”/“重复语言”等方式,如用点头表示鼓励。

发挥同理心的力量。同理心(Empathy),亦译为“设身处地理解”“感情移入”“神入”“共感”“共情”,泛指心理换位、将心比心,亦即设身处地地对他人的情绪和情感的认知性的觉知、把握与理解,同理心主要体现在情绪自控、换位思考、倾听能力以及表达尊重等与情商相关的方面。发挥同理心的力量需要从事罪犯矫正工作的人员做到:关注罪犯所表达的明示语言、非明示语言,并作出相应回应,如目光关注、适度点头、适度复述对方最后一句话来回应;察觉对方的情感及变化并回应;避免以自我为中心;避免对罪犯表达的不在意;提高对罪犯情感察觉的敏感度。

2.提问的技巧

对罪犯提问要注意以下几点:

平心静气,把握节奏,欲速则不达。要注意把握发问时机。

具体化。所谓“具体化”指所提出的问题要与时间、地点、事件、人物等密切联系,不要提出罪犯难以把握的问题,如“你出去以后怎么办?”“你是否能够好好待她?”要在交谈中不断要求罪犯具体描述、谈论对某人、某事的看法与感受。

外化。“外化”是叙事疗法所提出的一种交流技术,是凸显问题、使问题显现的一种交流方法。这种方法将“问题”与“人”区别开来,其认为谈话的焦点不应该是人,而是这个人所遇到的问题。按照“外化”技术,提问需要围绕问题显现展开,因此需要讨论命名问题、探讨问题的影响、评估问题的影响。[10]

澄清。对于表述不清的问题,罪犯矫正工作人员可以要求罪犯澄清,以获得更具体的信息。

开放性提问/封闭性提问。根据需要可以选择开放性提问方式或者封闭性提问方式。前者给罪犯自由发挥的空间,后者缩小了罪犯回答问题的范围。

3.倾听的技巧

倾听的一般技巧有:

保持目光接触。眼睛是显现人内在想法的窗口。罪犯矫正工作人员可以通过罪犯的眼光投向、眨眼次数、瞳孔大小、对视次数等,感觉罪犯的喜怒哀乐、态度等。同时,保持目光接触可以看到罪犯面部表情。人的面部肌肉的活动可以让谈话的对方看出情绪的变化、积极消极态度等信息。

根据需要积极回应,如赞许性的点头与关注的目光。

控制情绪。由于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差异,罪犯有的表述容易激起罪犯矫正工作人员的情绪,在倾听中,罪犯矫正工作人员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让罪犯将话讲完。一般情况下,不要打断罪犯的表达。

4.回应的技巧

回应罪犯的表达主要技巧有:

控制个人情绪,尊重其人格、避免争论、避免指责。罪犯的观念、思维难免异常。例如,在监狱中有民警问罪犯:“你殴打别人,抢劫别人财产,带给他人痛苦,为何不换位思考?”罪犯诉说:“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遵从自然法则。”又如,有罪犯表达:“我已经走错了路,只能将错就错,难道我出去后,还要到制衣厂工作,挣那点小钱?”在回答这些问题时,罪犯矫正工作人员首先需要避免与罪犯争论这些问题,避免指责他们。

多用描述性语言,少用评价语言。与罪犯谈话的目的不一定是说服他们,而是对罪犯情绪安慰、理解或者情绪引导。

外化技术。引导罪犯充分表达,然后命名问题、探讨问题与评估问题,使罪犯的问题外化。

引导技术。对关注的问题可以通过以摘要的方式、要求解释的方式进行重点的讨论,从而控制话题。(https://www.daowen.com)

利用语言转换,发掘“例外”可能。罪犯会做出很武断的结论,比如“这个社会黑暗透顶”“我根本一点前途都没有”。通过挖掘“例外”,帮助罪犯逐步将关注点放在“例外”,逐步降低其偏激性。

不要仓促给结论。这样以保证回应的权威性。

不要急于填补沉默。沉默具有一定意义,沉默可以给彼此一个空间。

5.表达的技巧

表达主要向罪犯提出明晰的观点、立场与逻辑。

解释。对罪犯不清楚的观点、立场与逻辑予以分析。

辅导。对小组/监区模块课程中的问题予以指导。

改写技术。改写技术是叙事疗法中的重要沟通技术。改写是对罪犯所讲的事情的重新解释和意义的重新诠释。改写的核心是从时间轴、空间轴、人际关系轴将从罪犯所讲的故事中发现的“例外”放大,从不同轴看到更多的“例外”,帮助罪犯形成新的认同与自我认识。例如,罪犯说自己没有能力,但是讲述起其帮助妹妹装修房子中发现的“例外”,以此为讨论“基地”讨论罪犯的其他“例外”。改写技术的目标就是通过寻找罪犯“闪光点”的例外事件来打开通往新故事的大门。

6.对话的距离

在与罪犯对话中需要把握距离,坚持“距离适中”。

在与罪犯对话中不主张掌控谈话。

在与罪犯对话中要有准备,话题在罪犯矫正工作人员这边可以适度放开。

下面两种情况要谨慎:第一,涉及罪犯私人生活问题,如财产问题、男女问题说话要认真对待;第二,面质要找好时机。面质能够帮助罪犯自己探索内心矛盾、言行不一致的问题,但是,机会不当会使罪犯封闭内心。

在与罪犯对话中警惕“反移情”。在个案工作中,除了案主会发生移情外,社会工作者也会发生反移情。即,把自己的私人情感转移到案主的身上。尤其是在遇到一个容易激起人同情心的案主时。在监狱中,特别需要保持好警囚界限。

对话时间不宜太长,一般1个小时左右。

二、小组/监区工作的定位与实施的一般技巧

(一)小组/监区工作的定位

劳动模块、文化教育/阅读欣赏/读写讨论模块、说理/认知改变/思维方式改变模块、正念冥想/瑜伽模块、打坐修心/内观模块、运动模块、音乐欣赏模块、工艺/园艺活动模块、劳动技能培训模块等小组/监区矫正模块,是矫正项目的重要构件。小组/监区工作不仅具有有效性,而且投入的罪犯矫正工作人员少,而参加活动的罪犯多,还具有下列功能:使群体发生改变;通过群体学习行为规范;通过群体促进个人成长;通过群体力量学习协作解决问题。[11]在小组/监区环境下,罪犯矫正机构可以通过打造情境影响罪犯。情境是人生活周边的事实,具有客观性,但是,情境又离不开人的主观构造,按照戈夫曼的说法,情境始于参与者发生相互监视之时,并一直延续到倒数第二位参与者离开。[12]人对周边环境的意义赋予构成情境的重要内涵,并成为情境的有机组成部分。由于情境具有主观性,所以,情境与情境下的人存在互动关系,人赋予情境意义,情绪又可以影响情境下的人。在小组/监区矫正中,罪犯矫正工作人员可以通过打造、利用一定的情境影响罪犯,并通过罪犯与情境的互动构造应然的情境。利用情境矫正罪犯是个案工作中所不具备的。

(二)小组/监区工作实施的一般技巧

1.确定目标

目标不仅具有凝心聚力的作用,而且可以为活动有序化提供前提。无论小组/监区工作都应当确立不同时间段的目标。

由于小组/监区矫正模块是矫正项目的构件,所以,针对不同矫正项目的同样的小组/监区矫正模块所确定的目标也不尽相同,如在定修矫正项目中的劳动模块的目标是帮助罪犯关注当下,而理财矫正项目下的劳动模块的目标是帮助罪犯积极接受劳动并提高其参加劳动的自觉性,逐步习惯于参加劳动。

2.规模

小组/监区工作开展要保持恰当的人数,合理的规模有利于矫正项目的展开。合理性的根据取决于以下因素:第一,矫正项目的安排;第二,活动本身的性质;第三,监狱或者社区矫正机构管理的需要。

3.持续时间

由于小组/监区工作所形成的模块是矫正项目的一部分,小组/监区工作开展持续的时间由矫正项目本身决定,所以,小组/监区工作开展时间要根据矫正项目的需要确定。

4.沟通

为促进小组/监区矫正模块工作目标与矫正项目目的的实现,在罪犯矫正工作人员与罪犯之间需要有效的沟通。如何实现有效的沟通呢?

鼓励。对罪犯参加矫正项目与活动中的表现要通过语言与非语言的方式予以鼓励。

支持。在罪犯参加矫正项目与活动中遇到问题要积极帮助解决。

接纳。对罪犯所存在的问题,甚至罪恶,要从解决问题的角度、从矫正的角度看待,而不是从批判的角度看待。

专注。在与罪犯交流中要关注他们所讲的内容,注意他们的情感变化,表现出对他们的尊重。

倾听。在罪犯发言时要认真倾听他们讲话,并做出稳妥的回应。

澄清。对于表达容易误解的表述,要予以澄清。

解释。对于可能不易理解的内容,或者罪犯提出的问题,组织小组/监区矫正的罪犯矫正工作人员要予以解释。

5.作业

为延续小组/监区矫正模块下课后的影响,引起罪犯持续思考,罪犯矫正工作人员可以通过给罪犯留作业促进目的实现。

6.与个案工作结合

虽然小组/监区矫正工作具有整体推动矫正项目开展的功效,但是,小组/监区矫正工作面对的是罪犯群体,而不是罪犯个体。矫正项目面对罪犯个体的矫正方法,小组/监区矫正工作仅是推进矫正项目的一种形式,每个接受小组/监区工作的罪犯所面对的仍然是个人的问题。正因为如此,无论是小组工作,还是监区工作,都需要与个案工作结合,从而使矫正项目工作得以整体推进。

7.团队合作

在我国监狱中,监区是民警组织的基本单位(有的监狱中在监区下面还设有分监区,分监区是民警组织的基本单位),社区矫正机构组织机构正在探索中,但是在队建制探索司法行政机构内,社区矫正中队是社区矫正工作人员的基本组织单位。在罪犯矫正机构基本单位内,如监区,监区内的罪犯矫正工作人员就是一个团队,在一个团队内,虽然每个罪犯矫正工作人员都承担开展个案工作的职责,但是,有些人还需要负担小组/监区矫正工作,这样,便会出现监区民警团队合作问题。

小组/监区矫正工作团队合作需要注意:选择开展不同矫正项目;小组/监区矫正工作开展的情况要与团队成员分享;小组/监区矫正工作开展中不同罪犯的表现情况要与团队成员分享;团队成员在开展个案矫正工作中出现的情况信息要与团队成员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