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型犯矫正项目的探索概况

第一节 类型犯矫正项目的探索概况

由于对类型犯开展项目矫正具有较大的带动作用,所以,我国很多监狱从类型犯矫正项目设计入手。从目前看,我国在成瘾毒犯矫正、暴力犯矫正、未成年罪犯矫正三方面进行了探索。

一、对成瘾毒犯的矫正项目探索

(一)云南小龙潭监狱的探索

2017年云南小龙潭监狱设计并完成吸毒型毒品罪犯矫正项目。该矫正项目包括八个单元:

单元一,脱盲教育。内容:文化学习

单元二,法律道德认知提升。内容:遵法、懂道德。

单元三,毒品危害教育。内容:毒品知识、毒品危害之健康账、毒品危害之家庭账、毒品危害之前途账。

单元四,毒品相关法律教育。内容:禁毒法律体系。

单元五,心瘾戒断方法。内容:厌恶疗法、VR疗法、化学刺激厌恶疗法、兴趣替代法、书画修心、手工刺绣、音乐、瑜伽。

单元六,“三项”重塑。内容:自信心重塑,减少自卑;亲情重塑,使用内观重构亲情;信任感重塑。

单元七,职业匹配指引。内容:树立正确的职业观,职业规划,就业的素质。

单元八,脱毒自律指引。内容:警戒禁区,毒友防范,警惕毒品陷阱。

(二)四川眉州监狱的探索

2014年四川眉州监狱使用认知行为疗法开始对成瘾罪犯探索矫正项目。矫正项目的基本内容如下:

模块一,破冰模块。内容:罪犯与监狱签订协议,罪犯进行戒毒宣誓。

模块二,认知模块。内容:认识自我,使用罪犯个性分测验其外倾、聪敏、同情、从属、波动、冲动、戒备、自卑、焦虑等情况,通过回顾人生,找到人生坐标;认识社会。

模块三,生命模块。这一模块包括两个单元:单元一,毒祸凶猛,全民共剿。检讨吸毒原因。单元二,认识毒品的危害。

模块四,承担责任模块。这一模块包括四个单元:单元一,冲动的惩罚。单元二,改变不合理的认知。单元三,责任你我他,通过盲人足球赛认识到要共同承担责任。单元四,承担家庭责任,通过剖腹产讨论男人责任的承担。

模块五,人际交往模块。这一模块包括三个单元:单元一,换位思考,从别人的立场考虑问题。单元二,信息传递。单元三,学习人际交往的黄金法则、反黄金法则。

模块六,自我确认模块。这一模块包括五个单元:单元一,解释睡眠与做梦。单元二,正确认识潜意识。单元三,学习精神分析。单元四,认识本我、自我与超我。单元五,团体沙盘。

模块七,再认毒品模块。这一模块包括四个单元:单元一,认识冰毒。单元二,好友吸毒,你该怎么办?单元三,认识毒品的危害。单元四,毒品成瘾原理。

模块八,增强自我控制力模块。这一模块包括五个单元:单元一,成瘾的秘密。单元二,毒品战争。单元三,观影评论。单元四,围剿冰毒第一村。单元五,健康生活

模块九,压力释放模块。这一模块包括两个单元:单元一,寻找压力源。单元二,压力释放,通过趣味活动释放压力。

模块十,感恩模块。这一模块包括两个单元:单元一,学会感恩,感恩父母与身边的人。单元二,预防艾滋病。

模块十一,生涯规划模块。这一模块包括两个单元:单元一,职业生涯规划。单元二,寻找欢乐岛。

模块十二,走向明天。

(三)南京女监的探索[1]

南京女监设计的戒毒矫正项目包括六个模块。

模块一,激发改变动机。该模块包括四个单元:单元一,动员会。单元二,结构性访谈,聚焦戒瘾问题。这个单元要讨论改变与不改变的理由。单元三,唤出戒瘾动机。与罪犯讨论戒瘾的重要性,树立戒毒的信心并宣誓。单元四,计划戒瘾方案。

模块二,纠正非理性信念。该模块包括四个单元:单元一,关于成瘾的非理性信念。单元二,澄清成瘾的非理性信念。单元三,自我标签。改变消极标签,确定积极标签。单元四,独特的自我。

模块三,解决不良情绪。该模块包括四个单元:单元一,抑郁。单元二,焦虑。单元三,愤怒。单元四,通过认知行为方法解决不良情绪。

模块四,压力耐受技巧训练。该模块包括四个单元:单元一,解决压力问题。单元二,危机幸存策略,讨论如何应对压力、分心、自我安慰。单元三,接纳现实的指导,如观察呼吸、微笑练习。单元四,接纳现实的原则。

模块五,预防复吸模块。该模块包括四个单元:单元一,应付渴求感。单元二,识别复吸的高危情景。单元三,拒绝毒品的技巧,分组角色扮演;说不;坚持30秒;改变偶吸认知。

模块六,重塑社会支持。该模块包括四个单元:单元一,人际沟通技巧。单元二,邀请志愿者参加帮教。单元三,邀请亲属帮教。单元四,走向明天。

(四)强制戒毒机构的探索

我国的强制戒毒机构也开始了矫正项目的探索工作

北京天堂河强制隔离戒毒所自2019年开始探索工作。[2]矫正工作共需十周。

第一周:我的生命历程。本周主要完成团体的初建,梳理并激发团体成员的戒毒动机。这一周旨在帮助团体成员了解成瘾对大脑的伤害,了解正念可以从哪些方面起到作用;开展“我的生命线”活动帮助团体成员梳理成长历程中的大事件。

第二周:想我所想——我的理想生活。本周旨在进一步激发团体成员的戒毒动机,巩固团体关系,并开始引导团体成员思考自己的健康平衡生活。

第三周:正念觉知身体感觉——渴求的再认识。本周聚焦在正念对身体感觉和感受的觉知上,通过身体扫描、正念瑜伽等练习引导成员在静态和动态下重新认识渴求,并试着学习与渴求感共存。

第四周:正念与情绪——乘风破浪。尝试用正念的方式觉察并陪伴情绪,并理解情绪的过程性;学习针对情绪的3分钟呼吸空间等内容。

第五周:正念与想法——解离与接纳。尝试用正念的方式觉察并接纳想法;讲解认知融合与认知解离的概念,帮助成员理解从想法中解离的可能性。

第六周至第九周:渴求共舞——梳理我的理想生活。学习SOBER呼吸空间法,并在四周之中按照25%-100%强度的成瘾线索逐级上升地进行渴求应对练习;学习渴求练习后的稳固练习;开始从不同层面梳理未来的生活。

第十周:承诺未来。整合上一个阶段的各个维度的理想生活;回顾十周的课程,相互赠言,彼此支持。

曾景川、童娟主张引入神经语言模式[3],强化戒毒信念,进行负性情感调节,抵御心瘾。[4]基本结构见表7-1。

表7-1 戒毒方案

图示

田彬主张运用音乐治疗方法帮助戒毒。[5]具体方法是:首先,播放音乐,引导其想象。其次,到一个阴暗的地方换一首曲子,让参加治疗的人员将吸毒与不安的音乐联系起来。最后,播放节奏性强的音乐,帮助参加治疗的人员强化体能。(https://www.daowen.com)

二、对暴力犯的矫正项目探索

暴力犯在监狱系统中不仅数量多,而且对其他罪犯,甚至对民警都有一定的人身威胁,所以,罪犯矫正机构都很重视对暴力犯的矫正。

(一)云南小龙潭监狱的探索

云南省小龙潭监狱2017年完成的暴力侵害公民生命健康罪犯矫正项目,其内容分为四个单元。单元一,脱盲教育。内容:开展文化教育。单元二,冲突管理。内容:使罪犯学习避免冲突、控制冲突与解决冲突。单元三,情绪管理。学习内容:认识情绪、管理情绪。单元四,管理情绪的方法。内容:曼陀罗绘画、书画修心、瑜伽、语言暗示法。

(二)山东任城监狱的探索

2013年循证矫正领导小组在任城监狱布置了探索试点。中国政法大学杨波教授、司法部预防犯罪研究所陈志海团队与任城监狱设计了两个暴力犯矫正方案:冲动性暴力犯团体矫正方案,精神病态暴力犯团体矫正方案。

冲动性暴力犯团体矫正方案包括10个单元:

单元一,团体形成,名称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核心内容是:建立关系,提升改变动机。

单元二,愤怒管理,名称是“愤怒管理”。核心内容是:愤怒管理,愤怒外化,放松训练。

单元三,信念改变,名称是“想法能改变情绪”。核心内容是:认知行为疗法,自动化思考,建立合理信念。

单元四,问题解决训练第一部分,名称是“柳暗花明”。核心内容是:订立改变目标,头脑风暴,决策平衡。

单元五,问题解决训练第二部分,名称是“化险为夷”。核心内容是:建设性行动,行动评估与调整。

单元六,人际沟通训练第一部分,名称是“与人为善”。核心内容是:共情训练(表情识别、非言语交流技巧)。

单元七,人际沟通训练第二部分,名称是“沟通达人”,核心内容是:沟通技巧,冲突管理。

单元八,自我指导训练,名称是“掌自己的船舵”。核心内容是:内部语言,自我监控,自我肯定和奖赏。

单元九,社会支持和资源挖掘,名称是“自助人助”。核心内容是:内外支持支援,SWOT分析。

单元十,风险管理,名称是“与未来有约”。核心内容是:风险案例探讨,理想拍卖会,优点轰炸,珍重再见。

精神病态暴力犯团体矫正方案包括11个单元:

单元一,团体形成,名称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核心内容是:关系建立,提升改变动机。

单元二,共情训练第一部分,名称是“情绪知多少”。核心内容是:情绪词汇感受,情绪面孔识别,非语言交流。

单元三,共情训练第二部分,名称是“情绪的故事”。核心内容是:痛觉图片感受,认知共情训练,情感共情训练。

单元四,共情训练第三部分,名称是“情绪你我他”。核心内容是:认知共情和情感共情训练,换位思考,角色扮演。

单元五,信念改变,名称是“一念之间天壤之别”。核心内容是:认知ABC,建立合理信念。

单元六,问题解决训练第一部分,名称是“听你的心声”。核心内容是:倾听技巧训练,共情技巧训练。

单元七,问题解决训练第二部分,名称是“化险为夷”。核心内容是:换位思考训练,问题解决策略训练。

单元八,人际沟通训练,名称是“与人为善”。核心内容是:核心共情训练(表情识别、非言语交流技巧)。

单元九,自我指导训练,名称是“掌自己的船舵”。核心内容是:内部语言学习,自我监控,自我肯定和奖赏。

单元十,社会支持和资源挖掘,名称是“自助人助”。核心内容是:内外支持支援、SWOT分析。

单元十一,风险管理,名称是“与未来有约”。核心内容是:风险案例探讨、理想“拍卖会”讨论,优点轰炸,珍重再见。[6]

三、对未成年罪犯的矫正项目探索

司法部预防犯罪研究所、四川监狱局、中国政法大学、成都未成年犯管教所2017年设计了两个适用于未成年罪犯矫正的矫正项目,其一是认知行为团体矫正项目,其二是心智化团体矫正项目。

认知行为团体矫正项目分为下面的单元:

团体形成单元。该单元包括开场,热身,沟通,说明活动规则,发放成长日志及有关说明。

愤怒管理单元。该单元包括热身活动,愤怒的生理感受,愤怒的生理反应降低(放松练习),愤怒的外化练习,愤怒事件及控制,学习总结,作业

信念改变单元。该单元包括热身活动,学习认知ABC,了解自动化思考,建立合理信念,学习总结与作业。

人际沟通训练单元一。该单元包括热身活动,有趣的情绪面孔,“听你的心声”,倾听的阻碍,学习总结,作业等部分。

人际沟通训练单元二。该单元包括热身活动,人际风格,人际策略,人际沟通的技巧,学习总结,作业。

问题解决训练单元一。该单元包括热身活动,认识毁灭式应对策略的不良后果,激发改变的动机,通过倾听增强共情能力和人际沟通能力,学习总结,作业。

问题解决训练单元二。该单元包括热身活动,在共情基础上练习问题解决,促进学员在决策中使用换位思考和共情,学习总结,作业。

自我指导单元。该单元包括热身活动,发展积极心态,制定自我鼓励的应对想法清单,自我监控,学习总结,作业。

社会支持和资源单元。该单元包括热身活动,亲情视频观看与讨论,亲友照片观看与讨论。

风险管理单元。该单元包括热身活动,学习降低风险的策略,感受同伴的支持,通过放松练习进行积极暗示,发祝福贺卡,鼓励开始新生活。

心智化团体矫正项目是根据心理学心智化理论[7]构建的矫正项目。该矫正项目包括6个单元:

单元一,心理教育。该单元是引导罪犯学习心理的基本知识。

单元二,人格的心智化。该单元的内容有:我是谁?如何成为“我”;理解情绪;我的心理如何工作;识别谎言;通过别人了解自己。

单元三,想象/象征的心智化。该单元的内容有:解释一张照片;讲故事;画出自己的心理;用音乐表示心理;识别客体。

单元四,人际互动心智化。该单元的内容有:反思人与人的依恋;他人如何参与理解自己心里的想法;如何实现人心与人心的比较;是什么激励着每个人行动;别人的情绪如何影响自己的看法、对他人的判断。这部分设置有两个心智化的剧情:“来晚了”“脱离亲密”。

单元五,角色扮演。该单元的内容有:观察非语言的交流、互动;用心聆听;再现困难的交往情景;预期的角色扮演。

单元六,监控和提高心智话语。

四、对类型犯矫正项目的看法

根据类型犯实施项目矫正,简化了项目矫正的实施程序。按照项目矫正实施原理,项目矫正需要进行矫正需要评估。类型犯项目矫正具有一定便捷性。然而,对类型犯施以项目矫正有其难以解决的弊端。

(一)类型犯的具体情况多样化问题

虽然类型犯具有显著的共同特征,但是类型犯的具体情况却又有很大不同。以暴力犯为例,有的暴力犯属于掠夺暴力型罪犯、称霸暴力型罪犯,有的属于情绪型暴力罪犯,还有的属于防御暴力型罪犯。又比如成瘾罪犯,有的是因好吃懒做走向贩毒,最后吸毒成瘾的,而有的罪犯是因家庭问题而吸毒成瘾的;有的成瘾罪犯是因为控制情绪能力弱而吸毒,有的成瘾罪犯是因为荒淫无耻而吸毒。

由于类型犯罪犯的问题差异很大,以适用于某种情况的矫正项目矫正犯罪原因差别很大的罪犯,显然不能体现个别化原则,矫正的针对性不尽如人意。

(二)罪犯矫正的体系化问题

本书在前面讲过,罪犯的犯罪问题不是罪犯的认知、就业能力出了问题,而是其人格、个体社会化出了问题。有的罪犯的童年存在问题,而且青春期、成年期存在问题,三种问题逐渐累积形成问题。所以,从哲学角度,我们需要正视罪犯矫正的难度。国内外有的研究人员意欲通过8周,甚至4周的项目矫正,检验罪犯的重新犯罪水平,这样做低估了罪犯矫正的难度。一般来说,罪犯矫正的难度远高于矫治心理有疾病的患者,很多罪犯不仅具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而且具有很深的恶习,而具有心理疾病的患者的治疗时间超过3年、5年的也不在少数。试图通过8周,甚至4周的项目矫正实现降低罪犯犯罪的危险的目标不符合常识。

正因为如此,本书所倡导的项目矫正是体系化的矫正。体系化的矫正,首先体现在每个矫正项目上。每个矫正项目不仅集小组/监区矫正工作与个别矫正于一体,而且融不同矫正模块为一体,矫正模块不仅有指向罪犯认知、情绪的模块,如说理/阅读欣赏/读写讨论模块、认知改变/思维方式改变模块,还有劳动、运动、音乐欣赏、工艺/园艺活动、劳动技能学习等融知行于一体的模块。其次,体系化的矫正体现在多矫正项目互相接续上。矫正项目的根据是罪犯矫正需要,矫正项目的安排源于矫正需要。比如,对某个暴力犯,如果其是因冲动而犯罪的,在罪犯矫正计划协商中,罪犯矫正工作人员会向该犯推荐理性化矫正项目,而在矫正需要评估中,了解到该犯存在较严重的哥们义气观念,而且其犯罪还与其哥们义气观念有关,在下一步的罪犯矫正机会协商中,罪犯矫正工作人员会向该犯推荐人际交往矫正项目。

本书认为罪犯项目矫正的实施要根据罪犯矫正需要评估进行。即使根据罪犯类型安排矫正项目也需要符合矫正需要判断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