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冥想/瑜伽模块
正念冥想中的“正念”（Mindfulness）这个概念最初源于佛教，是一种自我调节的方法，它由禅坐、冥想、参悟等概念发展而来。具体说，“正念”这个术语出自佛学典籍《杂阿含经》的“八正道”。八正道包括正见（慧）、正思维（慧）、正语（戒）、正业（戒）、正命（戒）、正精进（定/戒）、正念（定）、正定（定）。根据《分别圣谛经》记载，所谓正念是指“于中若心顺念，背不向念，念遍、念忆、复忆心正不忘，心之所应”。按一般世俗的理解，“正念”往往与“邪念”相对，不生邪恶、妄想之心念，即为正念。[12]在当代，人们通常认为，“正念”与“正念冥想”同义，“正念”是“正念冥想”的简称，其强调开放和接纳，要求冥想时以一种知晓、接受、不作任何判断的立场来“内观”冥想者当下整个心理活动，让心理活动自由流动。[13]在当代中国，正念冥想是随着正念减压疗法（Mindfulness-Based Stress Reduction，MBSR）而受到关注的。20世纪70年代，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卡巴金博士开始运用正念冥想进行疼痛与压力管理的临床干预实践与研究，并在此基础上创立了正念减压疗法。正念减压疗法采取的是连续8-10周，每周1次的团体训练课程形式，每个团体一般不超过30人，每次进行2.5-3小时集中性的指导练习和相关主题的讨论，如讨论正念减压的机制与原理。该疗法的另一个特色是在第6周进行一整天7-8小时的全程止语正念禅修。从训练的形式与内容来看，正念减压疗法的主要练习单元包括：身体扫描练习；静坐冥想练习（观呼吸、观感受、观念头）；行禅（带着正念觉知的行走）；每日正念活动（把正念的觉知带入日常生活中，如正念吃饭、正念洗澡等）。[14]正念减压疗法的要点有：不带评判地关注当下自己的感受；对自己有耐心；相信和信任自己；体验（活在）当下——只是觉察和感受当下，而不去强求或期望达成某个训练目标；接纳——无条件地感受并接受生活中的所有体验与感受；放下——鼓励释怀/放下过去以及对未来的不切实际的幻想。[15]随着正念冥想被关注，正念冥想不仅在心理学领域得到发展，而且迅速进入人们的生活中，成为越来越多人的一种生活方式、活动方式。这样，正念冥想虽然保持着核心内涵，但其形式别具一格，日趋多样化。我们从名称可以看出它的多样性，有的叫“正念”，有的叫“冥想”，有的叫“打坐”。随着正念冥想热的出现，传统的修禅、修行文化开始复归。
与正念冥想并驾齐驱日益被人们所接受的一种生活方式、活动方式是瑜伽。
瑜伽（Yoga）这个词，是从梵语“yug”或“yuj”发展而来，其含义为“一致”“结合”或“和谐”，其发源于喜马拉雅山麓地带。大约在公元前300年，印度的圣哲帕坦伽利创作了《瑜伽经》，印度瑜伽在其基础上成型，其理论被正式制订为完整的八个体系：第一，持戒（yama），指必须遵守的戒律，包括不杀生、诚实、不盗、不淫、不贪等。《瑜伽经》认为，在作瑜伽功之前，一个人必须要有充分的道德修养，否则，他的心是不会平静的。第二，遵行（niyama），指应遵守的道德准则，包括清净（对身体和食物的清净、对内心污浊的清净）；知足（不求自己分外之物）；苦行（忍受饥、渴、寒、暑、坐、立等痛苦，遵守斋食、巡礼、苦行等誓诫）；读诵；敬神；等等。第三，体位（asana），指保持身体平稳、轻松自如、精神放松。包括莲花坐、英雄坐、吉祥坐、金刚坐、至善坐，等等。第四，调息（pranayama），指调整和控制呼吸。《瑜伽经》指出，调息时首先要注意呼吸的三种作用，向内吸气的作用、向外吐气的作用、将气储于胸腹之中的作用。第五，摄心（Pratyahar），指抑制各种感觉感官，使感官的活动完全置于心的控制之下。第六，凝神（dharana），是使心专注于身体内的一处，如肚脐、鼻尖、舌端等；也可以专注于外界的一种对象，如月亮、神像等。第七，入定（Dhyan），亦称静虑，是使专注一处的心与其所专注的对象相统一、使主客观相融合。第八，三摩地（samadhi），就是真正达到了心与其专注的对象统一。三摩地又分为“有想三摩地”和“无想三摩地”。前者指达到三摩地境界后，仍然带有一定思虑情感的状态。后者指心的一切变化和作用都已经断灭，完全达到与专注对象合一的状态，即瑜伽的最高境界。
瑜伽是一个通过提升意识帮助人类充分发挥潜能的体系。瑜伽姿势运用古老而易于掌握的技巧，改善人们生理、心理、情感和精神方面的能力，是一种达到身体、心灵与精神和谐统一的运动方式。瑜伽经过几千年的发展演变，已经衍生出很多派别。正统的印度“古典瑜伽”包括智瑜伽、业瑜伽、哈他瑜伽、王瑜伽、昆达利尼瑜伽五大体系。不同的瑜伽派别在理论上有很大差别。智瑜伽提倡培养知识理念；业瑜伽倡导内心修行，从而使行为更加完善；信仰瑜伽是将前两种瑜伽综合并衍生发展而来的；哈他瑜伽包括精神体系和肌体体系；王瑜伽功偏于意念和调息；昆达利尼瑜伽着重能量的唤醒与提升。[16]进入现代，瑜伽渐成一项身心锻炼方法，被越来越多人所接受，成为国际范围内很流行的运动或者生活方式。
一、正念冥想/瑜伽的功能
正念冥想练习的主要技术有：观呼吸、观身体部位、身体扫描、观念头。正念冥想练习中要求：不作评判；接纳。
瑜伽练习的核心要点是：动作缓慢；呼吸轻缓；集中意识；将动作、呼吸与意识结合在一起。
从正念冥想练习与瑜伽练习看，两者都很重视呼吸，正念冥想的练习者需要“观呼吸”，瑜伽的练习者需要调息。两者都引导练习者关注当下、都具有提高练习者察觉力的功能。卡巴金认为，正念冥想就是有意识地觉察、活在当下、不作判断，通过有目的地将注意力集中于当下，不加评判地觉知一个又一个瞬间所呈现的体验，而涌现出的一种觉知力。[17]正念冥想与瑜伽关系非常密切。关于正念冥想与瑜伽之间的关系，有一种说法是，正念冥想是心灵上、灵魂上的瑜伽。瑜伽要求“摄心”“凝神”，所谓“摄心”，指抑制各种感觉感官，使感官的活动完全置于心的控制之下；所谓“凝神”，指使心专注于身体内的一处。
（一）正念冥想的功能
下面我们看看关于正念冥想的部分研究成果。
温克索玛的研究表明：正念能够导致个体认知上的改变，能够减少个体的习惯性反应，从而提高对每一件事物与事实的觉察力。[18]
唐与普斯纳的研究表明，正念冥想不仅能够提高个体的一般注意水平，[19]而且对于改善诸如朝向、警觉和冲突监控等特定的注意子系统功能效果也很显著。[20]
李泉等人的研究表明，正念冥想训练不仅对幼儿的注意力培养有影响，而且对幼儿的执行功能也有影响。研究人员通过正念冥想训练让幼儿把注意力集中于呼吸、周围的声音、不同的气味以及身体的某个部位，让幼儿通过自己熟悉的身体的变化，将注意力集中在特定物体上，从而实现对注意力的训练提升。正念冥想组经过12次正念冥想训练，而对照组不进行任何训练，结果发现，正念冥想组幼儿抑制控制和认知灵活性后测得分显著高于对照组，两组幼儿工作记忆后测得分差异不显著。这就说明正念冥想训练提升了3-4岁幼儿的执行功能。[21]
博雷讷和霍默诺夫对10位至少有5年禅定训练经验的人进行访谈，以考察正念冥想对他们的社会生活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研究发现：第一，正念冥想提高了他们的觉察力，能关注于当下，能在不确定中感受确定。第二，正念冥想提高了他们的宽容性，即能让他们以一种非常宽容的态度对待他们的顾客、患者或者同事，能不带有任何价值判断地平等地对待他们。第三，正念冥想还提高了修习者的责任性，即让修习者能看清楚任何事，对其并采取合适的处理方式。[22]
有学者从神经科学的角度研究正念冥想，结果发现，正念冥想对人大脑的注意控制（前扣带回、纹状体）、情绪调节（前额叶、边缘系统、纹状体）、自我觉知（脑岛、内侧前额叶皮层、扣带回后、楔前叶）三个重要成分都有一定影响。[23]
（二）瑜伽的功能
瑜伽具有改善身体形态和柔韧性、刺激内分泌系统、维持内分泌平衡的生理功能，不仅如此，瑜伽还可以缓解、释放不良情绪，消除精神紧张，缓解忧郁情绪，稳定自主神经，有利于平和心情，改善情绪。[24]
瑜伽为何能够使人安定下来呢？熊梅等研究发现：瑜伽训练不仅对抑郁情绪有干预效果，同时对焦虑情绪也有很好的缓解作用。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实验组在仅仅两个月的瑜伽训练后，其脑电波频率就从紧张的β波（频率为14-30次/秒）降为舒缓的α波（频率为8-13次/秒），足以证明瑜伽的放松作用。[25]王帅认为，瑜伽最初的作用就是使人安宁。[26]
奥乐乐认为，人的心理安宁与注意力集中有关：经过两个月瑜伽训练后，与训练前相比，未训练组无显著性差异，瑜伽组左额θ波有显著性差异。而脑处于θ波频率时人的精神会处于深度松弛状态，注意力高度集中，灵感涌现，创造力空前高涨。[27]进一步的研究指出：生活节奏的加快、社会竞争的日益激烈等因素在不同程度上对人们的身心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瑜伽不同于其他的健身方式，它通过呼吸、意识和姿势的结合，达到身心双修的目的。瑜伽练习讲究在平向的心境下进行身体的舒缓伸展，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每一个动作所产生的感觉上。清新、自然的环境加上婉转流动的音乐，练习者的身心将会沉浸在无比宁静的氛围中，从而净化心灵，调整情绪。[28]
瑜伽练习的最大特点就是通过肢体的静端和心气的下沉，通过体位法（身体的操作）、呼吸训练（身心调节）及意识冥想（心理的意念）的引导来达到身心协调、心理纯净的最高境界。因此，长时间练习瑜伽的人都能对实践目标保持高度的注意力。练习者在体位练习的过程中，借助合理的冥想和有效的呼吸，就能潜移默化地平息潜意识中的不安情绪，使人能在稳健的心理状态下，理性、平和而冷静地去处理各种事情，进而获得良好的工作和学习效率。[29]
（三）正念冥想/瑜伽功能的罪犯意义
湖南某监狱一位长期从事罪犯心理咨询的专家邓协平对罪犯李某进行过咨询。李某出生后就由爷爷、奶奶抚养。父母在外打工，很少回家，而一回家就会发生争吵并打架。李某小时记忆最深刻的事情，其一是母亲用菜刀砍父亲，其二是他在6岁时因3岁的妹妹生病，带着妹妹跋涉7个小时找妈妈救妹妹。9岁时父母离婚。李某因父亲外出，与爷爷奶奶生活。这期间因受村里同龄人欺负，开始学习打架。此后在村里开始惹是生非，欺负他人。父亲回家后为“教育”他，将他的头摁在水里差点把他淹死。由于李某的严重逆反心理，家人基本放弃了对他的管教，李某开始结交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打架斗殴、偷鸡摸狗。虽然该犯有两次融入社会的机会，一次是上武校，一次是当兵，但是，因为受狐朋狗友的影响，都被开除。在他17岁时成为黑社会分子，开始“看场子”、放高利贷。由于李某敢惹事、下手狠，成了“混混”的小头头，得到了黑社会老大的认可。后来李某因抢劫被判刑入狱。[30]
成长坎坷、家庭关系复杂，是很多罪犯过往生活的重要特点。前途灰暗、往事不堪回首，是很多罪犯对人生的看法。前者涉及罪犯的未来，后者涉及罪犯的过去，尤其是童年经历。罪犯错误的人生观与混乱、复杂的个人经历，往往导致其重新犯罪。
如何解决罪犯的人生观问题？
对于罪犯未来人生观的教育，从事罪犯矫正的工作人员往往通过对其进行前途教育展开。这实际也是我国对罪犯的教育政策。关于前途教育的方法则因从事罪犯矫正工作的人员教育水平、个性的不同而不同。(https://www.daowen.com)
罪犯的人生观教育，现在主要通过心理咨询进行。挖掘罪犯潜意识，进而予以疏导，是很多心理学家所做的工作。有的心理学专家使用精神动力分析的方法，有的心理学专家使用萨提亚的家庭工作方法，等等。专家通过对罪犯内心的探寻，帮助罪犯重新理解过去，修通精神障碍。
但是，无论是解决罪犯“未来”的人生观问题，还是解决罪犯“过去”的人生观问题，效果都不尽如人意。前者的主要问题是前途教育的说服力不足，特别是对长刑犯、职务犯的教育。后者的主要问题是可行性有限。毕竟存在心理创伤的罪犯很多，而民警少。如果按照一名存在心理创伤的罪犯咨询时间需要3年，一名心理学专家10年内能够疏导的罪犯数量恐怕只能是极少数。考虑到很多罪犯心理创伤太重，咨询时间3年恐怕远远不够。何况心理咨询的成功受各种因素影响，并不是努力就会有收获，咨询就会带来改变。加之，监狱民警对罪犯进行咨询因为身份原因，彼此并不容易建立信任关系，民警进入罪犯的内心世界很不容易。
正念冥想/瑜伽具有帮助罪犯解决对“未来”与“过去”的人生观问题的价值。
无论是正念冥想，还是瑜伽，都帮助练习者关注当下，都具有引导练习者的内心走向平静的作用。所谓关注当下，是指练习者在练习时关注呼吸，关注身体，关注此时。虽然“关注当下”是练习正念冥想/瑜伽的要求及状态，但是，随着练习者的不断练习，“关注当下”与练习者的习惯、生活状态相连、交融，遂影响到练习者的生活状态。由于“关注当下”在相当程度上排斥对过去的纠缠、对未来的忧虑，所以，正念冥想/瑜伽可以帮助罪犯控制对“未来”的忧虑与对“过去”的纠缠。
下面我们进一步思考的是正念冥想/瑜伽能否帮助罪犯解决过去的人生观问题？正念冥想/瑜伽能否帮助罪犯解决关于未来的人生观问题？显然，无论是正念冥想，还是瑜伽，既不能直接解决罪犯过去的心理创伤、心理阴影问题，也不能直接解决未来的问题。但是，正念冥想/瑜伽可能促使罪犯自己找到人生之路，不与过去纠缠，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
心理学家萨皮若等人根据正念冥想的概念，提出了正念冥想的“IAA模型”，即意图（Intention）、关注（Attention）、态度（Attitude）。他们研究发现这三个因素并非彼此独立、毫无关联的过程，而是同时发生、相互影响、相互交织，在其中不断循环。[31]也就是说，人的关注点的变化，不仅会影响到人的想法，还会影响到人的态度。这个IAA模型在一定程度上也解释了正念冥想/瑜伽帮助罪犯解决对“未来”与“过去”的人生观问题的功用问题。
二、正念冥想/瑜伽在矫正系统的探索
因为正念冥想/瑜伽能够帮助人关注当下、内心安宁，所以，很多矫正机构开始引导罪犯参加正念冥想/瑜伽活动。
（一）正念冥想的探索
近年我国广东省、北京市、江苏省等在司法部预防犯罪研究所的专家指导下走上正念冥想的探索之路。陈卓生于2014年在广东省番禺监狱对罪犯开始正念训练实验。为期8周的训练课程能够显著提高服刑人员的正念觉察能力、自我控制能力，并能有效降低罪犯的攻击性；能够显著提高罪犯的心理健康水平，降低抑郁和焦虑，改善睡眠质量，缓解一些身心症状；能够显著提高压力应对能力，有效降低服刑压力；能够显著提高罪犯的认知情绪调节能力、情绪控制能力、人际关系和监狱适应能力。[32]课程见表5-2。
表5-2 正念8周课程表b
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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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监狱引入正念冥想用以矫正罪犯，强制隔离戒毒机构也在探索使用正念冥想。[33]
（二）瑜伽的探索
在国外，早在20世纪80年代就有人将正念冥想用于罪犯身上。
1985年，美国的摩尔就在联邦监狱组建了美国监狱系统首个正念冥想小组，并于1989年创立了佛教支持社团——监狱达摩组织。2001年，监狱达摩组织创造性地开展了一项名为“自由之路”（Path of Freedom）的非宗教化正念情商（MBEI）课程，并首先在科罗拉多州的一所高度戒备惩教机构——瞭望山青年服务中心（LMYSC）开展试点工作。随后，该课程被推广至全国范围内的许多成人监狱。有研究人员于1997年发起了“监狱洞悉计划”（Insight prison Project），将正念冥想带进圣昆廷州立监狱，为长期服刑和终身监禁罪犯开发了“掌控”（Guiding Rage Into Power，GRIP，即“化嗔怒为力量”）项目。[34]
在印度，1975年就有监狱对罪犯使用正念冥想。贝蒂在新德里的灯节监狱当监狱长后，正念冥想在印度有了长足发展。[35]1994年该监狱开设了长达10日的、针对上千罪犯的正念冥想课程。[36]一般来说，该课程会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观息（Auapana），即以觉知呼吸为对象来训练心念的集中，要求罪犯观察自己纯粹的、自然的呼吸。第二阶段是观察身心，此阶段训练的课题是有次序地观察全身自然呈现的感受，从头到脚或从脚到头，一点点觉知身体的各个部位。第三阶段是学习爱心观，学习爱心，感恩之心。将在这10天中得到的一点点的自在、安详、和谐与人们分享，愿人们快乐、和谐、得到自在。[37]正念冥想课程的开设，使得罪犯参加劳动的态度也发生变化。因此，以色列、泰国、缅甸等国家也引入了正念冥想课程。[38]
在我国，一些监狱近年探索通过瑜伽训练矫正罪犯，如云南省小龙潭监狱。在小龙潭监狱自编的“矫正足迹”中，一些罪犯明确表达了练习瑜伽使他们的内心平和了许多。完成“矫正足迹”定期作业是云南省小龙潭监狱瑜伽课程的有机组成。
三、正念冥想/瑜伽在我国的探索中的问题
正念冥想/瑜伽在我国受到越来越多人的重视，个别监狱在探索中将正念冥想定义为矫正项目。
重视正念冥想/瑜伽是合理的，但是，将正念冥想/瑜伽作为矫正项目则需要认真考虑。
首先，矫正罪犯需要考虑罪犯的“矫正需要”，不同罪犯的矫正需要是不同的，不同罪犯在不同时候的矫正需要也不同。正念冥想/瑜伽虽然具有影响罪犯的功能，但是也不是万能的。
其次，罪犯需要体系性的矫正。“体系性矫正”是中外劳动改造实践的重要经验。从历史上看，虽然劳动对罪犯矫正非常重要，但是，劳动手段不是万能的：第一，劳动不能改造所有的罪犯；第二，仅依靠劳动手段改造罪犯是不够的。这两个结论也适用于正念冥想/瑜伽。正念冥想/瑜伽也不是矫正罪犯的灵丹妙药，虽然正念冥想/瑜伽功能独特，但是在罪犯矫正中需要结合其他模块，并构成矫正项目以矫正罪犯。结合其他模块，打造矫正罪犯的体系不仅具有必要性，而且具有可能性。根据目前探索的情况，有研究人员发现，正念冥想具有使练习者觉知力提升、认知观念改善与负性情绪舒缓的功能。[39]也就是说，正念冥想虽然没有指向罪犯的认知，却对罪犯的认知有影响，正念冥想虽然没有指向罪犯的负性情绪，却对罪犯的情绪具有调适功用。如果正念冥想能够与改变罪犯认知的模块相结合，其改变罪犯认知的水平必然会加强；如果正念冥想能够与调试罪犯情绪的模块相结合，调试罪犯情绪的效果必然加强。
四、正念冥想/瑜伽模块化的考虑
（一）根据罪犯矫正需要，将正念冥想/瑜伽作为一个模块安排入矫正项目
罪犯之所以犯罪，就个人因素而言，既有情绪的问题，也有认知的问题，更有习惯的问题，所以，矫正罪犯需要直面他们的情绪问题、认知问题、习性问题。罪犯矫正需要不同，矫正项目就要有所不同。然而，无论改变罪犯的情绪问题、认知问题，还是改变罪犯的习性，都需要罪犯心平气和，而正念冥想/瑜伽能够帮助人做到心平气和，这样，将正念冥想/瑜伽纳入相应的矫正项目与其他模块合力应对罪犯犯因性问题便有了可能性与必要性。
（二）突出正念冥想/瑜伽引导罪犯关注当下的功能
虽然正念冥想/瑜伽对人有很多方面的影响，但是，正念冥想/瑜伽对人最大的影响是引导人关注当下。练习者虽然可以关注自己身体的某一部位和意念力，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关注自己的呼吸。正念冥想/瑜伽带给练习者的这种影响会随着时间的延伸扩展到生活态度上，这样，就能够帮助罪犯淡化对过去的关注、对未来的不安，并逐步引导练习者走向平静。
（三）引导罪犯将正念冥想/瑜伽作为生活状态
作为一种技术，正念冥想/瑜伽被认为具有规范可操作性，甚至有的人从时间上、动作安排上限定了练习行为，但是，练习者在练习中按照自己的个性安排时间、调整动作，也不影响正念冥想/瑜伽练习目的的达成。对罪犯而言，正念冥想/瑜伽的学习、练习就如同劳动一样。可以考虑引导其成为罪犯的生活方式，而不仅仅是一时的活动。
以正念冥想为例，只要你专注于生活，煮饭、洗碗、做家务就是一种正念修行。所以，只要如实、认真、带着觉察去生活，试着时时刻刻检查自我，丢弃自己的贪欲，以一颗清净心看待煮饭、洗碗和家务劳动，生活也是一种正念修行。如果你婚姻有问题，有问题的婚姻就是修行；如果你和他人发生矛盾，你与对方的矛盾就是修行；如果你觉得无聊，这种心情也是修行。
因此，我们在核心矫正项目中广泛使用了正念冥想/瑜伽，将其作为矫正项目重要的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