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讲学

一 讲学

“讲于堂、习于斋”是岳麓书院讲学的基本规制。书院初创时即有讲堂五间、斋舍五十二间,具备了讲学的规模。明正德二年(1507年),守道吴世忠仿学宫于文庙大成殿后建明伦堂,以为讲学明伦之地。明嘉靖六年(1527年),又创东、西两处讲堂。清依明制,仍设讲堂两处,并恢复明伦堂。讲堂一名“静一堂”,即现存讲堂;一名“成德堂”。道光年间,巡抚吴荣光依“成德堂”原址增设“湘水校经堂”,是为专课经史之地。斋舍历代多有扩建,至清同治七年(1868年),书院清代最后一次大修时,共有斋舍一百一十四间,另有半学斋为山长住处。当时斋舍各间陈列,有床、箱架、方桌各二,板凳四条,各斋有厨房、浴室各一间,厕屋五格。改学堂时(1903年),“东西斋舍悉改新式”,成为教学办公用房,易名“半学”“教学”两斋,形成现存布局。

千多年来,无论是影响深远的朱张会讲,还是其他大师开坛设讲,或是日常的讲学、研习,都在这些斋舍里井然有序地完成;博大深沉的湖湘文化、叱咤风云的湖湘人物就在这些堂舍里养成、壮大。如今,这些斋舍虽然历经沧桑,然而,我们仍能感受到往日书院讲学的辉煌,仍能继承书院讲学的优良传统,并且仍在发扬这些优良传统。

古代讲学有多种方式。试引志书记载的一例:

每逢朔(初一)、望(十五)开讲时,传梆会集诸生,山长和副讲率众拜谒圣殿(文庙)。山长、副讲立于殿内,其余皆列外庭。设四拜,诸生亦从而拜。拜起,同归讲堂。引赞唱:“登讲席”,山长、副讲才登讲坛,正襟而坐。诸生分列堂下,班齐,引赞唱:“三肃揖”,揖毕,诸生依次立侍。进茶,迄。引赞唱:“鸣讲鼓”,随击三鼓,诸生毋敢出声。山长、副讲各讲经书一章,以示学者,并申饬规约。其讲时,堂长于讲席后设几一、凳一、纸墨笔各一,敬书而藏之。讲毕,役人进茶。诸生仍照前班次谢教,班齐,引赞唱:“三肃揖”,揖毕,先生起就馆小息,诸生退肄业。

在这种严格的讲学程式中,师道之尊严是非常突显的,而学生对待知识也是非常虔诚的。这种讲学方式,书院只有朔、望吉日才举行。也有山长每日都有讲学活动,并倡导自由讨论。清康熙年间,山长李文炤制定的《岳麓书院学规》载:“每日于讲堂讲经书一通。夫既对圣贤之意,则不敢亵慢,务宜各顶冠束带,端坐辨难。有不明处,反复推详。或炤所不晓者,即烦札记,以待四方高明者共相质证,不可质疑于胸中也。”我们可以看出,这里的讲学老师已经不是学术权威的象征,学生也不再被动接受知识,师生之间有种轻松、平等的学习氛围,能够自由发言、自由辩论、各抒己见。书院之所以能独立于官学、私学以外,历经千年而不衰,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自由讲学给它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岳麓书院有个叫刘梅村的学生,他留下一首很值得我们去读的诗——《岳麓听讲》:

老木识前辈,响石弹清流。

阒然西麓庐,宗此东家丘。

衣冠陪讲席,典册贮危楼。

林荫自茂密,鸟语相应酬。(https://www.daowen.com)

而我思古木,妙意归冥搜。

回廊转东风,散步逍遥游。

我相信,任何人读了都会觉得在岳麓书院读书人生的一大快事。

使书院富有魅力的除了平日的自由讲学之外,还有不定期的会讲制度。所谓会讲,就是邀请全国不同学派有影响的学者来书院讨论学术和会同讲学。岳麓书院历史上有多次学术大师会讲活动,其中影响最深远的是南宋乾道三年(1167年)的朱张会讲。乾道三年秋八月,朱熹不顾旅途劳顿,从福建崇安出发,行程1500公里,来到长沙岳麓书院。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朱张两人朝夕晤谈,讨论了许多深奥的学术问题,并同时登坛讲学。朱熹与张栻两人都是身处中国学术文化最前列的大师,因而前来听讲者络绎不绝,这就是时人描绘的“一时舆马之众,饮池水立涸”的盛况。朱张会讲之后,岳麓书院名震天下,“一时从游之士,请业问难至千余人,弦诵之声洋溢于衡峰湘水”。故谚云:“道林(岳麓山一古寺)三百众,书院一千徒。”由此可见,会讲对书院教育影响之深。

书院的生源在宋代有“潭州三学”制度。所谓“三学”,即潭州州学、湘西书院、岳麓书院分成三个等级,州学学生考试优良者,可升湘西书院,湘西书院学生考试优良者,可升岳麓书院。在“三学”中,岳麓书院为最高学府。元明时期,往往也要选拔州县学的优秀学生来岳麓书院学习和深造。清代,岳麓书院升为省城书院,在全省范围内招生,应试者皆须是通过童子试合格的秀才。肄业生徒分正课、附课两种身份,主要区别在于待遇不同,正课生每月给膏火银一两,附课生每月五钱。生徒分类一般在上半年或本年初进行甄别录取时,按其成绩优劣确定,入学后可据月课成绩好坏予以升降。月课分官课(由地方官员主持)、馆课(又称斋课、师课,由山长主持)。附课生三次列为一等者可升为正课生,正课生三次列为三等者则降为附课生。官课、馆课不参加者,膏火银扣除,情节严重者,逐出院门。

图示

朱张会讲图

现存讲学部分主体建筑有:头门、大门、二门、讲堂、教学斋、半学斋、湘水校经堂、明伦堂、百泉轩、山斋旧址等。有关教学的碑匾文物也大多集中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