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修岳麓书院记》碑
清同治七年(1868年),湖南巡抚刘崑大修书院,“因旧制而修复之者十之五,新建者十之二,或增或改者十之三,共费钱六万缗有奇”。为此,刘崑亲自作记,详述此次重修过程。这是书院清代最后一次大修,现存建筑多为当时遗构。碑(清刻)今嵌于御书楼回廊。
余视学湖南之岁为咸丰辛亥至于乙卯之间,每按临各郡,见其士磊砢而英,多也;其文郁勃而纯,实也。尝以余日登衡岳,历览形胜,自回雁至祝融,蜿蜒磅礴六七百里,以迄于岳麓,而省会书院,适当岳麓峰下,因以名焉,盖钟英毓奇之有自来也。
壬子秋,广西贼犯长沙,书院毁焉。乙卯冬,崐复命北旋。其后贼氛几遍天下,扫荡而廓清之者,大半湖南诸公,而为吾校试所得士,亦纷然崛起于其间。武功之盛,乃出文学,于古未闻。顾其所钟毓之地,自吾去后,不知作何状,心常念之。(https://www.daowen.com)
同治丁卯,奉命来抚是邦,往视书院,稍稍有修复者,而十不逮一,且因缺就残,不可以久。明年,乃集诸僚属而议之曰:“今湖南既以其兵力财赋,戡定东南,复用兵于黔,以财济军亦如之,如此而更有兴作,诚不免时绌举赢之讥,然湖南之兵可用而财可济者,其人才为之也。岳麓书院,人才所从出之地,竟听其荒芜而废坠焉,所惜者小而所失者大,诸君其计之乎!”佥曰:“然!”于是图一劳永逸之工,工必坚;就撙节所余之费,费必实。凡院之门堂斋舍,院内外以及岳麓峰之祠庙、殿庑、楼台、亭阁,因旧制而修复者十之五,新建者十之二,或增或改者十之三,共费钱六万缗有奇。以戊辰四月始,以己巳十一月落成,司事者请勒石以计颠末。
余谓是举也,其可以作新人才于勿替,而吾始终惓惓湖南之心,亦可以少慰矣。抑更有说焉。盈虚者,数也。酌盈剂虚者,道也。数不能有盈而无虚,即书院之不能有成而无毁,人才之不能有长而无消也。然或持其机于方盈,或养其源于将虚,盖有道焉。居安思危,苞桑之系也;损过就中,栋隆之吉也。自今以往,吾诚愿书院之一成而不毁,人才之日长而不消矣。其尤愿与诸人士及后之来者,共体此酌盈剂虚之道哉!至于修己治人之方,进德修业之序,自有书院以来,言之详矣,兹不赘云。
同治八年岁次己巳嘉平月抚湘使者滇南刘崐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