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研究的政治、理论、实践与世界意义

三、 乡愁研究的政治、理论、实践与世界意义

在现代社会,乡愁具有多重价值。认识和理解乡愁是传承和发展乡愁的前提。在新时代,乡愁研究也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理论意义和实践意义。

(一) 乡愁研究的政治意义

乡愁与现代化紧密联系。现代化是政治学的核心主题,也是国家发展议题。乡愁现象反映的也绝不仅仅是一种情感思绪,而是涉及国家的经济、政治、社会、文化、生态等多方面的现代化发展问题。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迈进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时代、新征程。党中央高度重视农业农村现代化建设,实施了包括精准扶贫、乡村振兴战略、乡村建设行动等在内的一系列国家工程。中国是一个有着悠久农业文明历史的大国,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首先面临和要解决的政治命题是“实现什么样的农村现代化”。同样,城市现代化建设也面临着这样的问题。虽然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城市现代化建设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但是进入新时代新征程,我们的城市建设依然要思考“实现什么样的城市现代化”这一时代问题。2017年,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强调指出“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乡村振兴道路”,回答了“建设什么样的现代农村、怎么样建设现代农村”的重大时代课题。2015年,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强调指出“城市是人民的城市,城市建设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 (6) ,回答了“建设什么样的现代城市、怎么样建设现代城市”的重要时代命题。乡愁的根基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既包括农耕文化,也包括城市文脉。中国乡愁源自中华文明,中华文明形塑中国乡愁。留住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就留住了人民乡愁的文化基础,也为新时代农业农村现代化建设和城市现代化建设提供了文化滋养和文化支撑。当前,我们坚定不移地走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在乡愁的意义上,就是要在“留住中国乡愁、记住中国乡愁”中实现中国的农业农村现代化和城市现代化。“留住中国乡愁乡愁、记住中国乡愁”也体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道路的内涵和要求。可见,乡愁不仅仅是个人的情感议题,也不仅仅是社会命题,更是国家现代化建设议题。这是乡愁的国家意义所在。

百年奋斗的实践历程充分证明,只有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只有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才能实现人民幸福和民族复兴。我们在“留住乡愁、记住乡愁”中探索和实现中国式城乡现代化,必须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必须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既要传承和发展中国特色乡愁,使乡愁的思想、理念、情感、物质、形式和价值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道路相结合,彰显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增强道路自信、文化自信;也要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方向指引下,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核心、为指导,建设好、传承好“中国乡愁”,使中国乡愁在新时代绽放无比绚烂的时代色彩。研究乡愁的核心就是要坚持中国话语、中国本土特色,提炼“中国乡愁模式”,为世界提供“中国乡愁内涵”。研究乡愁就是要在“记得住乡愁、留得住乡愁”的中华文明传承中深化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理论内涵和实践内涵,谱写中国文明新形态的时代篇章,为世界提供解决“现代化进程中留住乡愁”这一普遍性议题的“中国道路”。可见,乡愁研究的政治意义深远。既在于从理论和实践层面彰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优越性和独特性,又弘扬和发展中国传统的优秀文化,从而增强全党和全国各族人民的国家认同、道路自信、文化认同和文化自信。

(二) 乡愁研究的理论意义

文化理论、城乡现代化理论和生态理论是马克思主义的经典命题。普遍性的乡愁现象产生于现代化进程之中,涉及城市现代化建设、农村现代化建设、文化建设、城乡关系发展、社会建设、生态建设等方方面面。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当代中国的伟大社会变革,不是简单延续我国历史文化的母版,不是简单套用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设想的模板,不是其他国家社会主义实践的再版,也不是国外现代化发展的翻版。” (7) 回到乡愁来看,虽然乡愁所指向的是过去的生活记忆和文化记忆。但是,以“留住乡愁、记住乡愁”为核心的乡愁行动,不是历史的复归和重现,也不是脱离现实按照乡愁的理想意境进行“浪漫主义”建构,而是要立足历史、基于现实、面向未来进行创新性实践。“留住乡愁、记住乡愁”是中国现代化建设中的创新提法和创新实践,更是创新理论和创新方法。在理论上,乡愁是一个综合性的理论命题,是一个现代化理论课题。新时代,对中国乡愁现象进行深入的理论研究和实践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

一方面,乡愁研究在将马克思主义有关城乡、文化、文明、发展等理论运用到乡愁研究中,既可以深化马克思主义关于城乡现代化理论和文化理论的中国化,丰富和发展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更可以把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尤其是有关乡愁的重要论述,运用到乡愁研究、乡愁实践中,在“留住乡愁、记住乡愁”中探索和构建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丰富和发展中国文明新形态的理论内涵。同时,也可以赋予新时代乡愁实践以更深的理论内涵和理论支撑,使“乡愁”概念具有更强的解释力、穿透力,增强乡愁的理论化、学理化和科学化,进一步从情感、生活、文化、生态、意识、历史、发展等多维角度提炼和建构中国特色的乡愁理论体系。(https://www.daowen.com)

另一方面,乡愁研究在结合中国本土乡愁实践的基础上,将既有乡愁研究的美学、文学、历史学、地理学、空间学、环境学、民俗学、文化学、心理学医学等学科视角综合起来,建立多学科、跨学科的乡愁理论研究领域,回到“历史与现实、国家与社会、城市与乡村、人与自然、经济与生态、文化与文明”等角度,进一步丰富和深化中国乡愁的理论研究,建构系统性的中国乡愁理论体系。同时,乡愁的理论研究和实践研究的核心意义在于立足中国大地,讲好“中国乡愁故事”,书写和传播“乡愁中的中国”,凝炼和发展“中国乡愁理论话语体系”,指导和推进“中国乡愁实践”。

(三) 乡愁研究的实践意义

党的十八大以来,“三农”工作是全党工作的重中之重,着力实施精准扶贫、乡村振兴、乡村建设行动等国家战略行动,着力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进程。乡愁是农业农村现代化进程中不可回避的重要问题,关系到“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根本问题,关乎国家的历史和文化根脉。因此,乡愁是国家的发展命题。也正因此,党中央多次将乡愁写进多个中央工作会议文件。201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上提出“让居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 (8) ,将乡愁作为城镇化建设的重要原则。2017年,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指出要“挖掘、继承、创新优秀传统乡土文化” (9) 。2017年中央印发的《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中强调“让子孙后代记得住乡愁” (10) 。2017年12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指出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要注意打好“乡情牌、乡愁牌” (11) 。在2018年党中央印发的《乡村振兴战略规划(2018—2022)》以及2021党中央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中均强调了乡愁文化的重要性。可见,党中央高度重视乡愁,将乡愁放在农业农村现代化和国家现代化的重要位置,也要求城乡现代化建设实践必须“留住乡愁”。乡愁既是重要的国家发展命题,也是时代命题。对乡愁的理论研究与实践研究契合国家发展需求,契合人民需要,契合时代要求,契合文明传承需要,契合人类社会历史发展规律,具有重要的实践意义。“留住乡愁的”建设行动贯穿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文化建设、生态建设与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既是实践切口,也是实践路径。乡愁研究有助于进一步凝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道路,有助于将道路自信落实到乡愁实践的各个环节之中,形成中国特色的乡愁实践,为世界提供“中国乡愁建设蓝本”。

(四) 乡愁研究的世界意义

乡愁是在现代化进程中产生的,反映的是现代文化与传统文化、工业文化或城市文化与乡村文化之间的互动关系及状态。从人类文明进步史来看,乡愁是任何农业国家迈向现代化国家过程中都会产生且不可回避的普遍性问题。乡愁涉及的根本议题是国家现代化进程中创造和塑造现代文明的同时如何对待和处理传统农业文明。在这个意义上,乡愁是一个文明范畴的命题。一个农业国家在迈向现代化进程中如何认识和处理这个国家在历史上积累和继承下来的传统农业文明,以及传统农业文明与现代文明的关系的均衡性和衔接性,直接决定着这个国家的现代化路径和结果。可见,“乡愁”是每一个农业国家在迈向现代化的过程中都有可能会出现的社会现象。在这个意义上看,“乡愁”不仅是中国现代化命题,更是世界性议题。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一个国家选择什么样的国家制度和国家治理体系,是由这个国家的历史文化、社会性质、经济发展水平决定的。” (12) 中国乡愁背后的历史、文化、物质、精神、价值理念等都是中华儿女在几千年的历史进程中的智慧积累和文明结晶,而且以这一历史文化为支撑的传统中国,不仅造就了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灿烂文明形态,更确立了中国在世界文明史上的先进性地位。纵观历史发展,中国的文明一直延续不曾断裂的原因是中华民族“兼收并蓄”的历史观;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在百年的奋斗中能取得波澜壮阔的成绩,其根本原因是中国共产党一直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视为中国现代化发展的宝贵财富。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推动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会文明、生态文明协调发展,创造了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 (13) 乡愁是一个文明范畴的议题,乡愁涉及文明新形态的各个方面并把它们联结为一个系统。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团结全国各族人民创造文明新形态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传承和发展“乡愁”所立基的中华优秀文化。在新时代新征程,继续推进和发展中国文明新形态,也必然要传承和发展中华优秀文化,政治文明新形态、经济文明新形态、社会文明新形态、精神文明新形态、生态文明新形态的建设要以“留得住乡愁、记得住乡愁”为目标和原则。因此,从乡愁的文明内涵来看,中国文明新形态是“留住中国乡愁”的文明新形态、传承中华文明的文明新形态。“留住中国乡愁”的中国文明新形态也必然为世界文明多样性作出中国贡献,中国的文明新形态也必然立足于世界文明之林。“留住中国乡愁”的中国文明新形态也必然为世界现代化道路的多样性提供中国方案,尤其是为发展中国家的现代化道路、文明形态转型与构建提供中国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