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霆”号鱼雷炮艇的服役经历
“飞霆”号到华后,早期主要驻扎在甲午战争后日军归还的旅顺口,据1897年报章记载,该舰与“飞鹰”号鱼雷炮舰“每日八钟时,二管驾亲自督操,或演阵图,或试巨炮,或验鱼雷。至下午一点钟,教习学生水手,排队往炮场打靶。夜间或操火烧,或射火箭云”。[101] 1898年俄国舰队强行驶入旅顺口,当时泊于旅顺的北洋军舰有“通济”、“复济”(原“康济”舰)、“福靖”、“飞鹰”、“飞霆”5舰及“镇海”、“飞云”(原“湄云”舰)两运船,王文韶原考虑将这些军舰疏散到烟台、营口,但总理衙门指示中俄军舰可以并行停泊,毋庸移动。[102]1899年,随着甲午战后购入的“海容”级巡洋舰、“海龙”级驱逐舰和“海天”级巡洋舰加入,重建的北洋水师规模粗具。7月6日,直隶总督裕禄上奏北洋军舰人员、饷数。经核定“飞霆”编制官兵92名,月支薪粮银4011两,公费银600两。然而背负着《马关条约》巨额赔款的中国政府要养活这样一支舰队也显得极为困难。裕禄在奏折中说道:“无如直隶本系缺额之区,一切饷需率皆仰给于外省,自难还英、德、俄、法四国洋款数至六十余万两,各库罗掘殆尽,万分支绌。”[103]其实早在1898年冬,“飞霆”舰和“飞鹰”舰就已经进入大沽泥坞封存,想必是出于节省经费的考虑。[104]
归国后停泊在旅顺口的“飞霆”舰
1900年,义和团运动蜂起。6月中旬,北京使馆区被义和团包围,联军从天津派往北京的增援部队也在途中遭到阻截。16日,在大沽口外的列强舰队向大沽炮台守军发出通牒,要求立即交出炮台,否则发起攻击。17日凌晨约0时45分,大沽炮台首先向位于白河中的联军军舰发起攻击,大沽口之战打响。当时尚有数艘中国军舰滞留在白河上游大沽船坞附近:4艘“海龙”级驱逐舰停泊在船坞附近的岸边,而“飞霆”舰则身处泥坞内。[105]由于白河水深较浅,进入白河的联军军舰只有一些吃水较浅者,包括英国的“阿尔及利亚人”号(H. M. S. Algerine)炮艇、“名誉”号(H. M. S. Fame)驱逐舰、“牙鳕”号(H. M. S. Whiting)驱逐舰、德国的“臭鼬”号(S. M. S. Iltis)炮艇、法国的“狮子”号(Lion)炮艇、美国的“蒙诺嘉斯”号(U. S. S. Monocacy)炮艇、日本的“爱宕”号炮艇、俄国的“高丽人”号(Кopeeц)炮艇、“海狸”号(Бoбp)炮艇、“吉利亚克人”号(Γиля́к)炮艇和两艘鱼雷艇等军舰。大沽口之战打响后,“名誉”号和“牙鳕”号两艘英国驱逐舰各拖带着一艘乘有10名陆战队员的捕鲸艇(whaleboat),强行俘虏了中国海军的4艘“海龙”级驱逐舰。英军本想将俘虏的“海龙”级舰留在码头旁,但从船坞方向不时射来冷枪,因此英军以己舰和“海龙”级舰上的火炮向岸上压制射击,随后登岸,在船坞和“飞霆”舰的旗杆上升起了英国国旗。随后两艘英国驱逐舰将“海龙”级舰拖往白河上游较安全的塘沽。而当他们在早晨时分返航时,却发现两艘原本停在塘沽的俄国鱼雷艇已经来到了大沽船坞旁,之前船坞旗杆和“飞霆”舰上的英国国旗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俄国国旗![106]
此后,英国“名誉”号驱逐舰的舰长曾向俄国鱼雷艇长质问此事,俄国艇长向其表示因为鱼雷艇上没有火炮,因此在大沽之战时只能待在塘沽无所事事,他认为英国人没有兴趣占领大沽船坞,于是便派人占领了它。而在讨论到瓜分战利品时,俄国艇长认为“飞霆”号老旧无用,希望得到“海龙”级驱逐舰。[107]
此后,大沽船坞和“飞霆”舰一直被俄军强占。直到1902年8月,直隶总督袁世凯向外务部呈文,请求向俄国讨还大沽船坞,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北洋水师提督叶祖珪于当年12月19日收回大沽船坞及附属设施,包括坞中的“飞霆”舰。[108]当时“飞霆”舰“机件多被俄人拆卸失去,不能行驶”。在荒废了数年之后,1907年大沽船坞总办窦以筠禀请拨款修理该舰,遂得批准,工程直至1909年方才完竣。[109]该舰随即被编入清政府新设的长江舰队,管带为温朝诒,寄泊地为浙江象山港。[110]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当时“飞霆”舰正在上海江南制造局修理,清军原计划俟该舰修理完毕,派其驶巡安庆上游,兼递消息。[111]11月3日上海革命党举义,向江南制造局发起进攻,制造局总办张士珩不得不前往停泊在黄浦江上的“飞霆”舰求援,但该舰以“炮未安齐”为由拒绝了援助。[112]当日上海即得光复,而驻沪的海军各舰仍没有明确投向革命。次日,驻沪海军被革命党说服,全部起义,[113]当时“飞霆”舰正与“建安”“楚有”“登瀛洲”三舰停泊于一处。[114]该舰之后被派往吴淞口驻扎。[115](https://www.daowen.com)
进入民国后,“飞霆”舰先后归隶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主要驻泊在上海江南制造局附近,兼从事长江流域的巡防工作。1913年反袁革命暗潮汹涌,7月初“飞霆”舰拦截了载有詹大悲等革命党人的日本客轮“岳阳丸”,但日本方面拒绝中国海军上船搜捕。[116]7月10日,江西都督李烈钧在湖口誓师起义,二次革命爆发。12日,北洋政府海军部次长汤芗铭率“飞霆”“江利”“建安”“楚同”“湖鹗”等舰沿江而上,与下驶的“楚豫”“楚谦”等舰合攻讨袁军。[117]24日,汤芗铭留“飞霆”舰镇守九江,率“江利”“江亨”“楚同”“湖鹗”4舰护送陆军登陆,抢占炮台,次日便攻克湖口。战后汤芗铭为参战海军军官请奖时,特别提到“飞霆”舰长上校温朝诒“忠勇过人,事前则参与军谋,临事则身先奋战,湖口一役厥功为最”。[118]
1913年底,福建都督孙道仁向上海海军司令部致电,因整顿福建盐务,原有之“福安”号运输舰不合缉私之用,请将“飞霆”舰调往福建,查缉私盐,而将“福安”舰调归海军。海军司令李鼎新随即批准了这一请求。[119]而海军总长刘冠雄则考虑将“飞霆”变卖的船价用来购买福州马江船坞的挖泥船。[120]但从后来的情况来看,“飞霆”舰并没有立即转入福建盐政系统,而是继续在海军中服役了数年。1915年,闽粤筹议联防,刘冠雄指调“飞鹰”“飞霆”二舰前往广东,专事巡守潮汕海面。[121]直到1916年护国战争结束,“飞霆”舰都在广东沿海巡防。[122]
大约在1916年年中,“飞霆”舰正式从海军中退役,成为福建盐务巡舰,并根据盐务缉私舰的命名规则而改名为“公霆”。此后该舰的情况,时任福建盐政处正监督的何公敢回忆最详:
当时最大的缉私船是“公霆”号,它原是海军“霆字号”炮舰,使用前在香港大装修,还在甲板上放一小轮船,可以随时放下使用。此船管驾刘某系马尾学堂出身,我听说他是鸦片鬼,颇不以为然;刘步老屡对我说,这人当年考了批首,因脾气不好,埋没至今,等等,我便用了。刘某在港把船修好驶到厦门,我适在厦,他邀我到船上参观,确很整饬。我由陆路回省,到福州时,听说此船由厦门驶福州,在龟山触礁沉没了,这是盐务的一大损失。[123]
据《福建盐政公报》称,“公霆”于8月28日上午11时从厦门开行,晚7时左轮机故障,只能以右轮机航行。是夜风高浪急,10时值更官紧急报告前方有陆地,但船已搁坐礁石之上。“公霆”触礁损毁的地点,在福建兴华(今莆田)的龟山。因海浪拍打,该舰不久即断成两截,船上物品被海盗抢走。该舰损毁后,其各机件由盐运使会同盐务分所经理、协理拍卖。[124]是为“飞霆”号鱼雷炮艇坎坷一生的终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