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美国之外的因素
在影响战后美国对阿富汗政策的外部因素中,有些因素一直固定不变地在起着作用。概括来讲,这些因素主要涉及阿富汗自身、阿富汗周边国家以及某些大国因素。
其一是阿富汗的国力和经济社会状况及其外交政策。不仅是美国国内因素会对美国对阿政策产生影响,阿富汗国内因素同样也在美国对阿政策中起到一定的作用。阿富汗长期以来国力落后弱小,资源贫乏,经济社会发展程度非常低。显然,阿富汗综合国力的极端落后是美国对阿富汗通常不予重视的重要原因。在美阿关系史上,阿富汗一直未能成为美国的盟国,原因在于阿富汗在美国看来不具备成为其盟国的基本资格和条件:阿富汗国力太落后,军事力量非常脆弱,阿富汗长期奉行中立、不结盟的外交政策。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从2012年起,阿富汗被美国确立为“非北约主要盟国”,但这并不意味着阿富汗放弃了传统的不结盟政策,目前的阿富汗仍然奉行的是多边平衡外交。[5](https://www.daowen.com)
其二是阿富汗的地缘位置和战略价值。如前文所述,阿富汗具有独立的地缘政治地位和多重的区域属性。阿富汗在历史上不仅仅是文明交汇区和民族融合地,更是大国博弈的重要场所,地缘政治地位既独特又重要,历史上的英俄“大博弈”就充分佐证了这一判断。此外,包括马汉、麦金德和布热津斯基在内的一些地缘政治学家都不同程度地论述到阿富汗地缘政治的重要性。概言之,阿富汗的地缘政治特性体现为:它是一个天然的缓冲国,基本上是一个地缘政治中的要害国家,还是当今世界上“破碎地带”或“不稳定弧形带”上的重要一环,并且也是公认的“帝国坟墓”。然而和其周边国家相比,加上阿富汗自身的国力有限,这就使得美国基本上并不认为阿富汗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由马汉、麦金德和斯皮克曼等人阐述的经典地理政治思想的关注焦点集中在陆权和海权的关系及力量对比问题上,“在战后美国对外政策史上,美国决策者一般都是以经典地理政治思想体现的战略视角来看待苏联威胁的”[6]。为此,作为主导性海洋强国的美国,在冷战期间基于遏制欧亚大陆心脏地带强国苏联南下向印度洋扩张的战略目的,基本上将阿富汗看作是美苏势力范围之间的缓冲国,包括美国在80年代的援“叛”抗苏也有要恢复阿富汗缓冲国地位的目的。应该说,美国对阿富汗战略价值的主观认知要比阿富汗的客观地缘位置对美国政策的影响更大。进入90年代,由于苏联解体和中亚国家的独立,美国便认为阿富汗的地缘政治地位无足轻重了。“9·11”事件后,由于美国反恐的需要,阿富汗的战略价值比90年代有了很大的提高,美国对阿富汗事务的参与力度更是前所未有。
其三是大国因素以及阿富汗周边国家特别是巴基斯坦因素。就大国因素来看,早在二战以前,美国对与阿富汗建交态度消极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美国不愿冒犯在阿富汗仍然有比较强大的传统影响力的英国。二战期间,美国在一定程度上重视阿富汗,一方面是为了平衡德意日法西斯国家在阿富汗的影响,另一方面也希望开辟经由阿富汗对苏联提供援助的通道。但到了二战结束以后的冷战期间,美国对阿政策完全服从于美苏冷战格局的需要,苏联因素是影响美国对阿政策的头等外部因素。此外,巴基斯坦因素也影响了美国的对阿政策,美国在“普什图尼斯坦”问题上偏袒巴基斯坦以及美巴结盟共同援助阿富汗抵抗运动都构成了冷战期间美国对阿政策的重要内容。90年代,美国对塔利班的最初态度同样深受巴基斯坦的影响。同时,90年代中期美国的对阿政策也有遏制俄罗斯和伊朗的目的,直到美国对塔利班态度转变后才逐渐寻求与俄罗斯和伊朗在阿富汗事务上开展合作。在“9·11”事件后的美国对阿政策中,巴基斯坦更是不可忽视的关键角色。2004年,美国又将巴基斯坦列为“非北约主要盟国”。除了巴基斯坦,中亚国家、俄罗斯、中国和伊朗在美国对阿政策的规划中都是合作的对象。从某种意义上说,自1921年起,尤其是战后,美国的阿富汗政策并不是单纯的对阿政策,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地区政策。战后美国的对阿政策和其地区政策密不可分,互相支撑,互为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