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用现金交易不高级?
想起一个有趣的现象,令人深思。人来到这个世上,万万没有想到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的生命竟然会与金钱有关联。虽然金钱属身外之物,但是没有金钱生命就会断绝,这件事令人叫绝。生命是谁创造的,现在还没有标准答案,但金钱是人创造的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司马迁的《史记·货殖列传》,在今天看来就是比尔·盖茨级的富豪列传。2 000多年前的司马迁能写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样的文字,这一方面固然表现出他是论述富豪与人类文明关系的第一人,另一方面表明他也是定格中国人金钱观的第一人—即使千乘之王,尚犹患贫,何况入户籍的小民。但日本的历史读物中则没有像《史记》那样提到大商人的。
《古事记》也好《日本书纪》也好,没有一处是写商人活动的。其实一直到战国时代为止,日本没有诞生过真正意义上的大商人。丰臣秀吉时代的堺市,好不容易才有了诞生大商人的外部环境。千利休的资产确实丰厚,但与其说利休是一名豪商还不如说他是一位茶人来得更妥帖。他留给后世的遗产也是精神性的茶道。日本真正的商业隆盛期是从江户时代才开始的。凌驾于大名之上的大商人,最初也就属纪伊国屋文左卫门之类。
日本历史上乱花钱的名人是铃木久五郎(后人习惯称他为铃久)。这位明治时期的著名股票投资家,在1906年(明治三十九年)用半年的时间获得了1 000万日元的巨额收入。当时的1日元相当于今天的20 000日元。换算一下,当时的1 000万日元就是今天的2 000亿日元,而那个时候整个明治国家预算仅有2亿5 000万日元。日语里“成金”(暴发户)一词就是在那个时候产生的。(https://www.daowen.com)
这位铃久是如何花费这笔钱的呢?
据记载,他整夜地包下新桥、柳桥、赤坂、浜町等地的高级料亭,与艺伎玩乐。每到一处就将信封里的10日元(相当于现在的20万日元)抛向室内,让艺伎们争抢,一散就是100枚信封。他还将料亭里的池水抽换成啤酒,再放入大量的5日元(相当于现在的10万日元)让艺伎脱光衣服潜水摸抢。那个时候这位富豪就向美国订货要一辆爱车,当时的价格是5万日元,相当于今天的10亿日元。但第二年股票暴跌,铃久半年赚到的巨款两个月就全部清零,这位日本历史上的巨富一下子又变成了穷人。
直接用现金交易不高级?日本人时常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日本人在支付各种费用时,很少用现金,使用银行转账的居多。葬礼上的香典,过年的压岁钱,参加会议的车马费,也都必须放在特制的纸袋里,以加以掩饰。有匹配2万日元以上的纸袋,也有适合1万日元以下的纸袋,金额不同纸袋也不同。银座的妈妈桑写《银座的资本论》,讲如何同时保持赚钱与优雅。虽然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但至少表面上不见粗鲁。
藤原敬之,这位每日操纵数千亿日元的基金操盘手、小说家,在2013年出版《叫做花钱的修养》(新潮社)一书。在大把花钱的世界,他的体会就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永远是一瞬,一瞬是永远。他曾用20万日元买过北大路鲁山人用过的一个筷架,他曾用80万日元买过“天皇的眼镜”,他进公司三年后就买下33万日元的椅子。他累计买了5 000枚CD。他视书为“活物”,曾买过和辻哲郎、九鬼周造、丸山真男、植谷雄高、小林秀雄、白洲正子等著名学者和随笔家的全集。但他经常在吉野家解决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