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使人幸福的时代已经结束
第四消费的最大特点是什么呢?简言之就是:从物到人,从钱到人。消费使人幸福的时代已经结束。真正带来幸福的不是物质,而是共享与连接。为此三浦展举例说大地震后日本的年轻人对自驾车的“不关注”在加速。日本驾照持有数量从2015年起开始减少,与此并行的是日本国内汽车销售台数将减少240万辆。而中国电商节“双十一”的消费盛况恰恰就是三浦展所说的十足的第二消费时代特征—乘着经济高速发展的东风,以家庭为中心的大量消费。
当然并不是说第四消费时代就是不消费时代,而是说整个社会消费指向的转变和“富裕观”的转变。日本人也有过它的辉煌时代。1988年,日本人均名义GNP(国民生产总值)为302万6 000日元,终于在数据意义上追上了美国。日本国土面积只有美国的1/25,但当时的地价总额则是美国全国的4倍以上(1987年年底为1 637万亿日元)。当时日本人的个人储蓄合计为580万亿日元,超过了一年间的GNP。法人企业的交际费,1987年为42 000亿日元(一天支出115亿日元)。家庭的结婚费用在800万日元以上。当时的政治家一个晚上的晚会活动有几十亿日元的资金入账。
最终,日本用几十年时间,完成了西方工业化进程。但累得在喘息,胖得在发肿。或许花了代价,日本这才体验到初始文明的弥足珍贵。日本有学者在分析评价近代世界史和东亚史的国际关系时曾提出“近代合理主义”,现在看来近代合理主义一个最大的误区就是忘记了人的傲慢这个天生的“恶”。因为这个世界实在是处在一个理性未必就是合理、感性未必就是堕落的二重结构之中。(https://www.daowen.com)
所以三浦展锐眼发现,日本社会的变化或许并不是偶然,它应该也是来自文明本身的步履姗姗。日本思想家山崎正和在《世界文明史的尝试》(中央公论社,2011年)中,不再将人类进步的概念与未来相连。虽然进步作为对文明破绽的修补是不可或缺的,但人类并不以进步的有无作为活着的前提。反过来,能够让我们更加充实生活的文明,才是我们有所期待的。
在中国需要200万元人民币的保时捷,在日本只需要1 200万日元(合70~80万人民币)就可以到手。但即便如此,日本的年轻人也不会购买。现在日本人时兴共享经济。有日本人开出可以随意租借名牌包的业务,每月只要支付6 800日元(约合400元人民币),就可租借到诸如LV、Chanel、Gucci等50多种名牌包。是日本人没有钱买包吗?不是。显然这是一种不为物所占、不为物所动的“寡欲”执念起作用。从这个“寡欲”执念,我们看到了富裕观在当代日本的转型。何谓富裕?当我们再度直面这个问题的时候,或许会惊讶地发现看似没钱的日本人才是体面的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