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书法创作存在的不足与建议
2023年宁夏书法作品数量最多的展览是“讲好宁夏黄河故事”主题书法创作展。这次展览展示了宁夏书法创作宏大的场面和广泛扎实的群众基础,给人们带来欣慰和希望,同时也暴露出宁夏书法创作存在的不足。
其一,用笔生硬。宁夏书法创作植根传统,展出的作品几乎涵盖了每一种书体,篆书作品以小篆为主,大篆为辅;隶书作品研习张迁、曹全、礼器者较多,临摹《石门颂》《乙瑛碑》《史晨碑》者甚少,整体取法汉隶;楷书作品包括晋人小楷、魏碑、唐楷三种主要类型,取法唐楷者最多,魏碑者次之,晋人小楷者又次之;行书大多取法宋人(以米南宫为最,苏黄亦有涉猎),以王羲之、颜真卿面目示人者较少;草书数量较少,在用笔结字章法上大多受今人影响。宁夏书法创作渊源有自,但作品多流于形式。古人临帖强调“心不厌精,手不忘熟”,从作品中可以看出很多作者对所临字帖还不够通透,用笔较为生硬。
其二,筋骨羸弱。卫夫人在《笔阵图》中说:“下笔点画波撇屈曲,皆须尽一身之力而送之。”又曰:“多骨微肉者谓之筋书,多肉微骨者谓之墨猪,多力丰筋者圣,无力无筋者病。”[3]凡传世名作,无不以筋骨取胜;筋骨虽美,得来谈何容易?必须经历“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困苦与艰辛,非仁人志士不能造其极,非颖敏通才不能悟其妙。现代社会的嘈杂喧嚣与快速发展,使学书者步入智能时代很难躲避微信、抖音、头条等轮番诱惑与骚扰。客观上面临生存压力,主观上注意力分散,书法工作者缺少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沉潜于书法的汪洋大海。宁夏书法创作筋骨软弱似乎注定成为无法逾越的宿命。
其三,文字讹误。这里的“文”指引文,“字”指字法。当下宁夏书法创作绝大多数以古代诗文为载体,书写先贤诗文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会出现引文错误问题。比如展览书法作品文字内容摘录司马迁《史记·匈奴列传》,原文是:“汉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万人。”[4]作者将“度”写作“渡”。班固《汉书·匈奴传(上)》也有相同的话,用“度”而非“渡”。书家在引用古文时一定要反复核对史书,校对文献来源,不能出现张冠李戴的笑话。在一些行草书作品中,字法经不起推敲,看似如此,实则不然。宁夏行草书创作字法讹误一方面是临帖功夫不到,字法不甚了了;另一方面是作品完成以后,盲目自负,得意忘形,没有对作品字法从头至尾逐一检查,最终佛头着粪,不堪入目。
其四,艺文脱节。当前展览机制使作品的可视性取代了可读性,设计性湮没了自然书写性,外在的形式屏蔽了内在的文化性。作品的形式、风格与作者其人剥离,书法不再是“如其人,如其志”,而成为一种纯粹的形式表现,以致被人称之为“展览体”。宁夏书法创作无法脱离展览时代流行病毒的侵袭,作者知识储备的不足与创作思想的浅陋,乃至文化修养和文人风骨的缺失,成为宁夏书法创作的瓶颈。“艺文皆备”不仅是中国书法的优秀传统,而且也是宁夏书法创作值得遵循的审美标准。“艺文兼备”要求创作者不仅要有一定的书写能力,还要具备一定的文化功底,提倡“自作诗文”。“讲好宁夏黄河故事”主题书法创作中,安纯人自书诗文:“青铜峡里平湖静,绿野苇中异鸟啼。”(《为青铜峡黄河湿地而作》)这算得上是一件难得的“艺文皆备”的书法作品。
宁夏书法创作的根本出路在于回归传统,深入传统,坚守传统,面对问题和困难不逃避、不惧怕、不退缩。向内看,宁夏基层书法创作队伍有向心力和凝聚力,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正能量,充满高度的文化自信。向外看,我们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正随着国运走强而焕发出蓬勃生机,书法发光发热的时代已经来临。
文运同国运相牵,文脉同国脉相连。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一场震古烁今的伟大事业,需要坚韧不拔的伟大精神,也需要振奋人心的伟大作品。习近平总书记说:“对历史最好的继承就是创造新的历史,对人类文明最大的礼敬就是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5]宁夏书法创作应该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重要讲话精神鼓舞下,守正不守旧,尊古不复古,不惧新挑战。宁夏书法创作要把文化自信融入宁夏书法工作者的精神气质与文化品格中,把艺术理想融入党和人民事业之中,推出更多既具有传统文化底蕴,又能反映时代主题和人民奋斗精神的优秀作品。(https://www.daowen.com)
【注释】
[1]习近平:《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求是》2023年第17期。
[2]习近平:《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求是》2023年第17期。
[3]上海书画出版社、华东师范大学古藉整理研究室:《历代书法论文选》,上海书画出版社,2012,第22页。
[4]司马迁:《史记》,中华书局,1982,第2911页。又见班固:《汉书》,中华书局,2007,第926页。
[5]习近平:《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求是》2023年第1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