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的拳：“菩萨会”与梅花拳组织

大致说来，梅花拳组织既是一种民间武术组织，同时也是一种乡村信仰组织。从武场视角来看，梅花拳的武术表演属于公开展示型；从文场视角来看，梅花拳的文场敬拜属于秘不示人型。值得注意的是，在日常生活语境之下，乡村梅花拳的文场信仰组织还与村落普遍存在的“菩萨会”信仰相互交织，这使得梅花拳内部的自治运作机制更加复杂。因此，下文将以村落公共仪式活动中的“菩萨会”为例，进一步剖析乡村信仰组织与梅花拳之间的关系。

在冀南广宗县一带，每年农历二月十九，诸多村落盛行举办“菩萨会”信仰仪式活动。据新编《广宗县志》记载：“广宗县境内部分村庄自二月初开始，为观世音菩萨修身塑像，当日为其上供、烧香、磕头，送之归天。”^[29]众所周知，以观音菩萨为代表的神灵崇拜形式在我国民间甚为普遍。学愚认为菩萨思想源于早期佛教，贯穿一切佛教。^[30]郑志明在研究台湾地区的观音信仰时也曾指出：“观音信仰源自于佛教的义理系统，属于佛教的宗派，但传统社会的观音信仰早就被鬼神信仰所同化，其内在义理结构被民间集体意识暗中置换，加入了不少世俗性格，强调其救获众生的灵验事迹，以及摒除现实苦难的特异功能。”^[31]同此一理，北杨庄“菩萨会”也属于这种世俗化的观音信仰形式。值得一提的是，此处述及的“菩萨会”应包括两层含义：一是代指村民为庆贺观音菩萨诞辰而举行的摆会仪式活动，二是指村落中以老年妇女为主体成员的民间信仰组织。(https://www.daowen.com)

在考察村落乡村公共信仰仪式活动的运作过程时，我们总能碰到这样一个群体：他们看似是有组织的，却并不一定受到组织的绝对约束；他们看似是散在的，却也在民间社会甚为常见。他们以类似韦伯所言的“克里斯玛”式身份沉浸其中，为乡村公共性信仰仪式活动贡献着自身的物力、财力和精力，体现出鲜明的“自治性”^[32]。在北杨庄，村民聚众摆会庆贺“菩萨会”，俗称“合会”。据村民推断，该村“菩萨会”信仰习俗至少已有百余年历史^[33]。目前该村共有“菩萨会”会员五十余户，以中老年妇女为主，约一百人^[34]，村民“合会”常常采取“家中过会”的组织形式。它以个体家户为单位，一般需由村民提前许下“愿口”^[35]，并向“菩萨会”组织口头申请“领会”；同时要在农历二月十七、十八、十九三天承担摆会职责，虔诚供请菩萨，烧香并敬拜，组织抬菩萨巡游“演街”，直至“抛架”归天。在此期间，其他村民不断携带供品到“菩萨会”“升供”

许愿，祈求菩萨保佑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