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谈及商业
在游览皇家园林时,陪同马嘎尔尼的是和坤及其他高级官员,这使他有机会了解并判断他期望与之谈判的人。譬如,他形容和坤是一位教养良好的大臣。然而当马嘎尔尼提出,他认为这个园林是康熙皇帝的成就之后,他注意到和坤对他态度冷淡。这种嫉妒在福康安身上表现的更为明显。福康安是前任两广总督。马嘎尔尼形容他“拘泥刻板,令人憎恶”,“冷若冰霜,充满了不可理喻的自负”。马嘎尔尼认为福康安厌恶使团,很快这种猜疑就得到了证实。在与和坤谈到珠山的两艘船时,马嘎尔尼问能否让“印度斯坦号”船长返回他的船,福康安立即予以拒绝,说这样做不合适,且有违中国法律。马嘎尔尼没能改变福康安的决定(《马嘎尔尼日记》,127~128)。
在这些接触中,马嘎尔尼不止一次试图谈到使团的商业使命。眼看官员们含糊其词,躲躲闪闪,他不得不寻求与和坤私下约见。和坤答复说,因为忙于皇帝的生日庆典和即将到来的起驾离开热河,他不能答应大使的见面请求。但和坤同意接受马嘎尔尼的便笺。9月18日,马嘎尔尼及其随员应邀参加作为生日庆典一部分的一次觐见。马嘎尔尼被乾隆皇帝招致御前,他试图把谈话转到使团的商业目标,皇帝却再次赐礼物给英国国王、大使及其随员。庆典接近尾声,王文雄宣布在热河举行的礼仪业已结束,皇帝准备9月24日离开,大使的起程日期比皇帝早三天(《马嘎尔尼日记》,128~129,134,137,和《印度事务部马嘎尔尼通信》,20:115a~116a)。
由此,在热河的日子匆匆结束,没有谈及商业,马嘎尔尼立即写了和坤已同意接受的一封信。在信里,他有如下请求:允许麦金托什去珠山,允许“印度斯坦”号在那里进行贸易活动,允许船上的两个欧洲传教士上岸并在帝国履行圣职,允许他与广东的英国公司自由联络(《马嘎尔尼日记》,141,和《印度事务部马嘎尔尼通信》,20:155)。(https://www.daowen.com)
9月19日晚,徵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通知马嘎尔尼,麦金托什不准离开使团,但其他则可以便宜行事。譬如,“印度斯坦”号可以在珠山进行免税贸易(《马嘎尔尼日记》,142)。显然,马嘎尔尼热切希望能够拥有获准贸易优惠的书面凭据或表明商业实际上已经进行的标志,他请求要一张徵瑞手中的文字的副本。徵瑞拒绝了,马嘎尔尼由此认为他对使团仍有敌意。但是,徵瑞只是引起猜忌的小小的刺激物。通过不能证实的消息来源,马嘎尔尼获悉和坤、福康安和广东刚刚从牢里释放出来参与此事的失宠的伯和(Hoppo),开了一次会(《马嘎尔尼日记》,142)。尽管马嘎尔尼并不清楚这次会议的具体内容,却感觉到它预示着使命的失败。
9月20日,皇帝给英王的礼物被装箱,马嘎尔尼让每只箱子上都注上“乔治三世·瑞克斯”(George Ⅲ.Rex)的字样。礼物本身看来并不特别好,但运送礼物的人都“假模假样地认定它价值连城”(《马嘎尔尼日记》,142)。同时,使团起程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徵瑞拜访马嘎尔尼并通知说,他将陪同使团返回北京,就这样,马嘎尔尼离开了热河,除了遵照礼仪把英王的信函交到乾隆手中之外,他几乎没办成别的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