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与袁绍官渡之战

曹操与袁绍官渡之战

东汉建安四年(199年),袁绍消灭公孙瓒后,声威大振,并有幽、冀、青、并四州,辖境相当于今陕西北部、山西、河北、山东一带广大地区,成为东汉末年势力最强的割据军阀。

此时的袁绍雄心勃勃,踌躇满志,准备亲统大军进攻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许都(今河南许昌东,三国时魏黄初二年更名为许昌),企图消灭曹操后过过皇帝瘾。

曹操麾下众将闻知袁绍将大举来攻,皆面露惧色。时许县一带曹操的将士不过三五万人,骤临强敌,曹操想必亦暗自心惊,但他不露畏惧之色,泰然道:“吾知绍之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壹,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足以为吾奉也。”(《资治通鉴·汉纪五十五》)遂率兵至官渡屯扎,准备迎敌。

官渡在今河南省中牟东北,临官渡河(又名渠水,即今索河),是此河的主要渡口,往南不足二百里即是许都。官渡左右一带因北临黄河,多为河泽,芦苇丛生,交通不便。袁绍南下攻许,最近的路线便是通过官渡径直南下,故而官渡实为南北要冲,曹操在此屯军,即是为了扼住袁绍南下之路。

建安五年(200年),袁绍选精兵十万人,骑兵一万,胡骑八千,浩浩荡荡而至官渡,在此依沙堆为屯,东西横亘数十里。曹操见袁绍势大,急调守卫原武(今河南原阳)的于禁所部回官渡助守。

曹操于日食之日率兵出击袁绍,无功而返,遂坚壁不出。袁绍军筑土山居高临下以射曹军,曹操亦令于禁率军士筑土山还击,并制造“霹雳车”(车上有可以弹出石头的装置),发射石头以打击土山上的袁军。袁军仰攻不成,又转为地下,企图掘地道以袭曹营。曹操令士兵们沿营壁挖长沟以拒之,袁军利用地道偷袭的计划又失败了。

本来,袁绍以为大军所到必将势如破竹,曾令将士们各自拿一条三尺长的绳子,等操军败时将曹操擒缚。不意两军攻守了三个多月,袁军竟不能前进一步。

而此时,曹军也面临粮尽的威胁。粮食一尽,必生内乱,曹操忧心忡忡,欲引军退守许都,又怕军退之时,袁绍麾军追击,将会一败涂地,故延宕不决,遂写信与许都留守荀彧(yù)商量。

荀彧是曹操的重要谋士,在曹操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他审时度势,给曹操回信道:“绍悉众聚官渡,欲与公决胜败。公以至弱当至强,若不能制,必为所乘,是天下之大机也。且绍,布衣之雄耳,能聚人而不能用。以公之神武明哲而辅以大顺,何向而不济!今谷食虽少,未若楚、汉在荥阳、成皋间也(指公元前203年项羽、刘邦在今河南荥阳汜水一带对峙之事)。是时刘、项莫肯先退者,以为先退则势屈也。公以十分居一(极言曹操兵少)之众,画地而守之,搤(同‘扼’)其喉而不得进,已半年矣。情见势竭,必将有变。此用奇之时,不可失也。”(《资治通鉴·汉纪五十五》)

荀彧此信,对于扭转战局具有重大指导意义。在曹军粮尽的情况下,如果撤退,必将招致袁军的追击,不仅曹操的官渡守军会被歼灭,许都也势必难保。所以荀彧指出了两军对峙之时一方先退的严重后果,鼓励曹操坚守官渡,用奇计袭破袁绍,这是战胜袁军的唯一可行方略。

曹操于是决计坚守官渡,寻找袁军的纰漏,以奇兵袭破之,从而扭转战场上的被动局面。

恰巧,曹操获悉袁绍之将韩猛押运粮草至袁绍军中,遂用谋士荀彧之计,派徐晃、史涣引一军悄悄离营,间道北上,在故市(今河南封丘西北)截击韩猛的运粮车队。韩猛仓促应战,大败而逃,徐晃等乃尽烧袁绍的粮草辎重而归。

这一下,袁绍军中也眼看就要断炊,袁绍只得再调运粮草,并派淳于琼发兵万余人迎接运粮队抵达故市、乌巢(今河南延津东南)。这一带是黄河冲积下的沙丘水泽,距袁绍军北营有四十里。(https://www.daowen.com)

袁绍的谋士许攸鉴于两军相峙而无功,便向袁绍建议分军绕道奇袭许都,劫持天子以令诸侯。曹操老巢一失,则败亡无日。袁绍却说:“吾当先取操!”遂不采纳许攸的意见。

这时,许攸的家人犯法,被袁绍留守之将逮捕,许攸大怒,竟奔逃至曹营投降曹操。

曹操闻许攸来投,大喜过望,来不及穿鞋,光着脚跑出来迎接。许攸问:“袁军甚盛,公还有几日之粮?”曹操道:“尚能维持一年。”许攸摇头道:“不对!请实言相告。”曹操道:“可支半年。”许攸问:“足下不想破袁绍吗?怎么不讲实话?”曹操乃道:“刚才我与你开玩笑,军中粮草实可维持一月,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许攸献计道:“袁氏辎重万余乘,在故市、乌巢,屯军无严备,若以轻兵袭之,不意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也。”(《资治通鉴·汉纪五十五》)

曹操此时粮草殆尽,欲战不能胜,欲退必致败,已陷入进退维谷之绝境。故闻许攸之计,不辨真伪,毅然亲率精兵五千潜离官渡,用袁军旗帜暗号,于夜间间道至乌巢,包围袁军守兵,突然放火,袁军大惊,自相纷乱。至黎明,淳于琼发现曹军人少,乃集合军队列阵。曹操急率军攻之,淳于琼退回营地,以保护粮草辎重。

袁绍见乌巢火起,仅派轻骑往救,而自统大军进军曹营。袁绍认为,与其去救乌巢,不如进攻曹营,以收“围魏救赵”之效。

袁绍的轻骑至乌巢时,有人建议曹操分兵据敌,曹操道:“敌人到了背后再说!”乃率众猛攻淳于琼,将士皆死战,终于击溃淳于琼军,生俘淳于琼,斩首千余,皆割其鼻,牛马则被曹军割下唇舌。聚集在乌巢的袁军粮草辎重,也被曹军烧了个精光。

然后,曹军回头再战袁绍派来的袁军,大败之,斩其将赵睿,顺利返回官渡。

这时,袁绍大将张郃攻曹营不克,中军监军郭图向袁绍进谗攻击张郃,张郃忧惧,干脆阵前倒戈,投降了曹操。

曹操令奇袭乌巢的将士们将被斩杀的袁军的鼻子和牛马的唇舌展示给袁军士兵,袁军大骇,曹操乘势麾军杀出,袁军不战自乱,四散而逃。袁绍见事不可为,乃率八百骑仓皇北窜,曹军穷追不舍,一直追到延津(今河南延津西北)。

袁绍军投降曹操者有七万余人,曹操下令将降兵全部活埋,其心狠手辣,令人发指。不过曹操也有宽仁大度的一面。在缴获袁绍的物资当中,有许多部下们写给袁绍的效忠信,曹操看也不看下令皆焚之,曰:“当绍之强,孤犹不能自保,况众人乎!”盖曹操若追究下去,将搞得人人自危,反而容易生出变乱,所以不如大度一些,既往不咎,以便稳定人心。

官渡之战,曹操以少击众,以弱胜强,一举奠定了统一北方的基础。此时正隐居南阳的诸葛亮后来在与刘备的“隆中对”中评论道:“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