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吴笠泽之战

越吴笠泽之战

春秋末期,长江中下游的吴、越两国经过十余年的互相攻伐,越国渐有吞吴之势。

周敬王三十八年(前482年),越国趁吴王夫差率军北上与晋争霸、国内空虚之际,攻入吴都(今江苏苏州),因夫差急率大军来救,乃暂与之议和而罢。

时隔四年,到了公元前478年,吴国大旱,人民纷纷移居海边捕捞鱼蚌以就食,国势益亏,这使一直念念不忘灭吴报仇的越王勾践感到,灭吴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是年三月,勾践令大夫文种留守国内,他亲自与大将范蠡统领五万越军伐吴,吴王夫差忙率六万吴军迎敌,两军在笠泽江(今江苏吴江南)两岸扎营对峙,谁也不敢轻易渡江主动进攻。

入夜后,“越子为左右句卒,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进”(《左传·哀公十七年》)。所谓“句(同‘勾’)卒”乃古时阵名,两军相勾连之意。“左右句卒”即左右两队相互配合、相互接应,于夜深之时,两队鼓噪而进,杀声震天,渡至江中而止。

吴王夫差闻知越军乘夜来攻,见越军分左右两路渡江,不敢怠慢,也分兵两路沿岸列阵以待之。

勾践的“左右句卒”不过是诱敌之兵,越之三军却在吴军忙着列阵应付鼓噪而进的“左右句卒”的时候,悄悄地从另一地点渡江,至江北后,潜至吴军营前。吴军正全神贯注地准备迎击呼喊着渡河的越兵,丝毫没有发觉越军的主力已悄悄渡江逼近了自己的营地。

越军潜至吴军营地,突然发动了进攻,吴之中军措手不及,阵脚大乱。吴之左右军也顾不得防御正面渡河的越军,掉头来救中军,又遭到了越军主力与已渡河参加战斗的左、右两队越军的夹击,也立刻落败了,夫差只得带着残兵败将退至二十里外的没溪(今湖北越来溪与石湖交接处)。(https://www.daowen.com)

越军在范蠡的率领下追至此地,夫差率残兵退入吴都,越军则穷追至此,展开了对吴都的攻坚战。

由于吴都城防甚固,越军改变战术,将吴都围困起来,筑越城于吴都的西门外,准备长期围困吴都,使之不战自破。

这一围就是两年多。直至公元前476年,夫差突围,跑到姑苏山上,被越军团团包围。夫差势穷,派人向勾践请降,表示愿为越国的附庸。范蠡对勾践说:“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勾践遂拒之。夫差只得自杀,死前叹道:“吾悔不用子胥之言,自令陷此,吾无面目以见子胥也。”

早在十六年前,夫差曾大败勾践,勾践请降,夫差的大将伍员(字子胥)道:“天以越赐吴,勿许也。”夫差遂拒绝了勾践的请求。勾践与范蠡、文种商议,重赂夫差的宠臣、吴太宰伯嚭。伯嚭乃说服夫差,接受勾践投降。勾践从此卧薪尝胆,励精图治,最终积聚实力,一举灭掉吴国。因此,夫差临死前,才发出“悔不用子胥之言”的哀叹,但为时已晚。

笠泽之战,实为越灭吴之关键一役。勾践一方面派少数兵力作为正兵,从正面喊叫着进攻,以吸引吴军的注意。而以主力部队作为奇兵,乘夜悄悄渡江,潜至吴军阵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战即将吴军击败,并乘胜追击,将穷寇围困于吴都城内,再徐徐图之,直至将吴国灭掉。由此可见,勾践与范蠡深得“兵者诡道也”的真谛,以少数兵力为正兵,却以主力为奇兵,奇正结合,卒成大功。

《唐太宗李卫公问对》中载:“太宗曰:‘以奇为正者,敌意其奇,则吾正击之;以正为奇者,敌意其正,则吾奇击之。’”意思是用奇兵为正兵,敌人认为它是奇兵,我则以正兵攻击之;以正兵为奇兵,敌人认为是正兵,那么,我便用奇兵攻击敌人。对于卓越的军事家来说,奇兵即正兵,正兵亦可为奇兵,“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孙子兵法·势篇》)

需指出的是,越王勾践虽卧薪尝胆、励精图治,但终非雄才大略之君主,灭吴之战的所有谋略,实乃尽出于范蠡和文种。范蠡看出勾践“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便像孙武那样,功成之后飘然隐退,泛舟五湖,成了一代富商。而勾践的另一个辅臣文种贪恋权位,终被勾践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