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抗击安史叛军睢阳之战
唐至德二年(757年),安禄山之子安庆绪发动政变,杀死安禄山,自为“燕帝”。因为安禄山旧将李庭望屡被唐臣张巡所败(参见本书《张巡抗击安禄山雍丘之战》),安庆绪乃另派部将尹子奇为河南节度使兼汴州刺史,率军十三万进攻睢阳(今河南商丘)。
唐睢阳太守许远闻讯,忙告急于张巡。是时,张巡刚刚被唐廷任命为河南节度副使,正率军守卫宁陵(今河南宁陵)。他收到许远的告急信后,率所部万人进入睢阳。张巡在防卫睢阳之战中表现出的卓越军事才能,令许远钦佩不已,于是,许远将自己的六千八百人交给张巡指挥,他则负责调军粮、修战具,居中接应。二人同仇敌忾,共抗叛军。
尹子奇大军至城下后,即展开攻城大战。本来,以十三万大军攻打不足两万人,众寡悬殊,睢阳易下,不战可知。然而,尹子奇的对手是足智多谋、坚韧顽强的张巡,叛军攻城二十余次,计十六天,竟损失大小将领六十余人,士卒两万余人,睢阳城仍岿然不动。三月,尹子奇复率大军前来攻城,张巡把城中将士全部集合起来,杀牛犒劳之,然后举兵出城,直冲敌营。
张巡率军出城时,尹子奇军见唐军人少,皆大笑。张巡亲执大旗,奋勇当先,唐军士气高昂,冲向敌阵。叛军未料到唐军以万余之众,竟敢突然发动如此果敢迅猛的冲锋,不由气夺胆丧,掉头便逃,于是全军大溃。张巡率唐军趁机冲杀,斩叛军大小头目三十余人,杀士卒三千余人,追亡逐北数十里。
次日,尹子奇率军又来攻城,双方坚苦惨烈的攻守战遂又展开。
四月,尹子奇虽屡攻屡败,但仍攻城不辍,并增兵助战,围城愈急。
入夜,张巡令军士在城中击鼓列队,做出要乘夜出击的样子。尹子奇闻城中鸣鼓,以为唐军要来劫营,令大军严阵以待,通宵不眠。而一直戒备到天明,也不见唐军出城来攻,尹子奇大惑,遂登飞楼(古时攻城之具,以木架起,高如云梯)以观察睢阳城中的动向。此时,张巡早已偃旗息鼓,将精锐部队隐藏起来,因此,尹子奇观察了一阵子,什么也没看见,遂命令戒备了一夜的士兵解甲休息。(https://www.daowen.com)
城楼上的唐兵见叛军解甲归营,立刻报告张巡,张巡乃与将军南霁云、郎将雷万春等十余个将领,各率五十骑,计五百余精骑,开门突出,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敌营。叛军突遭袭击,措手不及,唐军纵横猛杀,当者无不披靡。张巡引弓欲寻找尹子奇而射之,苦于敌军纷扰,乱成一团,不知尹子奇在何处,乃以一支蒿草作箭,射向一名叛军。蒿草触及此人,当然不能伤之。此人大喜,以为唐军箭矢已尽,便跑去报告尹子奇。于是,张巡发现了敌首,急令善于骑射的南霁云射之,正中尹子奇左眼,唐军飞驰向前欲擒之,尹子奇在部将们的保护下逃走。
此次突然袭击,唐军杀敌将五十余人,杀士卒五千余人,又取得了一次辉煌的胜利。
可惜张巡兵力太少,不能乘胜追击叛军,致使叛军败而复振,退而复来。张巡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艰难处境中,终于被在兵力上占绝对优势的叛军所击败,睢阳沦陷。
张巡守睢阳,历时十个月,“大小四百战,斩将三百、卒十余万”(《新唐书·张巡传》)。
当睢阳城中粮尽之时,“初杀马食,既尽,而及妇人老弱,凡食三万口。”(出处同前)张巡带头将自己的爱妾杀死,供将士们食用,之后,城中妇女老弱皆被守城将士们吃光,可谓悲惨之极!当时,便有舆论指责张巡“与夫食人,宁若全人”,如此“英雄”,想来令人齿冷心寒。
当然,站在李唐王朝统治者的角度来评价张巡,则其功甚伟。由于张巡固守雍丘、睢阳,叛军不能东进,江淮地区因此得以保全,“天下不亡,其功也。”就战术方面而言,张巡不愧为一名将,其多方误敌、以少击众的战绩,令人嗟叹不已!唐代文学家韩愈在《张中丞传后叙》中评论道:“守一城,捍天下,以千百就尽之卒,战百万日滋之师,蔽遮江淮,沮遏其势。天下之不亡,其谁之功也?”
张巡、南霁云、雷万春等于城陷后皆被尹子奇所杀。许远被押至洛阳,不久亦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