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攻取长安之战
隋大业十三年(617年)八月,李渊率军歼灭守卫霍邑(今山西霍州)的隋将宋老生部后,麾军南下,攻占绛郡(今山西新绛),兵临河东(今山西永济)。
留守长安的隋朝代王杨侑为阻止李渊南下,预先派宋老生率精兵二万屯于霍邑,又派左武侯大将军屈突通率精兵五万驻守河东,以保卫西京之安全。
李渊歼灭宋老生、占领霍邑后,下一步便面临着与屈突通展开大战。这时,刚刚投靠李渊的汾阳人薛大鼎向李渊献计说,屈突通守河东孤城,我不必攻坚,可由龙门(今山西河津)渡河,进据永丰仓(今陕西华阴),“传檄远近,关中可坐取也”(《资治通鉴·隋纪八》)。
李渊本想采纳薛大鼎的计策,不继续南下攻河东,径从龙门渡黄河袭取长安以东的大粮仓——永丰仓,以此作为经营天下的根本。而众将皆跃跃欲试,愿先攻河东,铲除长安西部的这一屏障。李渊遂想迁就众将之意,率军南下包围河东。
河东西临黄河,扼山西、陕西之咽喉,乃李渊入关到西安的要道,也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故杨侑遣屈突通率精兵把守于此,打算在宋老生败后,再由屈突通阻扼敌军。
李渊包围河东后,屈突通早已做好了守城准备。李渊知屈突通兵精粮足,河东城高墙厚,短时间内难以攻取,乃想起薛大鼎避实击虚的进军方略来。李渊所考虑的,比薛大鼎的方略更为高明。他避开河东,当然不会仅满足于攻占永丰仓,而是要贯彻他起兵时的既定方针:批亢捣虚,占领长安,号令天下,以成帝业。
而李渊以河东未下,颇有顾虑,乃召诸将佐商议是否避实击虚。
长史裴寂认为,屈突通率重兵守坚城,若避之而去,直攻长安,屈突通乘我军之后,长安守将邀于前,腹背受敌,实是危险之至。不如先消灭屈突通,长安仅依仗屈突通为援,屈突通一败,长安必破!
李渊次子李世民不同意裴寂的意见,说:“不然。兵贵神速,吾席累胜之威,抚归顺之众,鼓行而西,长安之人望风震骇,智不及谋,勇不及断,取之若振槁叶耳。若淹留自弊于坚城之下,彼得成谋修备以待我,坐费日月,众心离沮,则大势去矣。且关中蜂起之将,未有所属,不可不早招怀也。屈突通自守虏耳,不足为虑。”(《资治通鉴·隋纪八》)
应该说,李世民的分析非常精辟,见解亦甚为卓越。屈突通自引兵婴城固守以来,既不发兵北上支援宋老生,又不敢率大军出城与李渊决战,徒以五万精兵自困于孤城之中,由此李世民看出屈突通既无勇又无谋,不过是个“自守”之虏。即使李渊率军去攻长安,屈突通亦不敢出兵袭击李渊之后背。
李渊比其子稳重得多。为保万全,李渊派一支部队继续围城以监视屈突通,于是年九月十二日率主力渡过黄河,直捣长安。沿途,各郡县守将因兵寡势弱,纷纷投降。李渊长子李建成与司马刘文静分军攻占永丰仓,收降永丰仓五千守军以备屈突通西进;李世民则分兵数万向渭河以北进发,与李建成所部分进合击,共攻长安。
一路上,关中名士如于志宁、颜师古、长孙无忌(李世民之妻兄)皆归附李渊,士民归附者不可胜记,李渊之势更加强盛。(https://www.daowen.com)
李渊之女(即平阳昭公主,柴绍之妻)及李渊从弟李神通本居住于关中,此时也散家财举兵以应李渊,故李渊的诸路兵马抵达长安时竟达二十万之众。
屈突通得到李渊的主力直捣长安的消息后,大惊,引兵出城欲西进援救长安。但行进不过百余里,即为刘文静所部数千人所阻,屈突通不知虚实,竟不敢进,乃率数万精兵至潼关,据潼关与刘文静部对峙。
十月十四日,李渊命大军包围长安。二十七日,因隋左翊卫将军阴世师、京兆郡丞骨仪拒不开门献城,李渊乃命攻城,遂克长安,俘虏隋朝代王杨侑以及阴世师、骨仪等,仅斩阴世师、骨仪等十余人,其余不问。
十一月十五日,李渊立杨侑为帝(即隋恭帝),改元义宁,尊远在江都(今江苏扬州)游幸的隋炀帝为太上皇。李渊自为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进封唐王。以裴寂为大丞相长史,刘文静为司马,长子建成为唐世子,次子世民为京兆尹、秦公,四子元吉为齐公。
是时,屈突通犹在固守潼关。
十二月,屈突通得知西京长安已被李渊所取,进无所进,退无所退,兵丁遂纷纷逃散。屈突通势穷力屈,为刘文静所擒。
李渊攻取长安之战,是李渊起兵继霍邑之战后又一关键战役,从而一举奠定了建立唐王朝的基础。
同霍邑之战一样,战前,李渊也面临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战略抉择,要冒一定的风险。霍邑之战,要冒突厥乘虚袭击晋阳(今太原)的风险;长安之战,则要冒屈突通从背后攻击的风险。不过,由于李世民善于料敌,行动果断,终能化险为夷。
李渊顺利攻取长安,屈突通无疑立了“大功”。当李渊从霍邑南下之时,兵众仅有三万,而屈突通则有精兵五万。由于屈突通只知被动守城,故使李渊避之直捣空虚之长安。如屈突通在李渊南下之际,主动与之决战,或当李渊取长安之时,发大军勇猛追击,不仅刘文静的数千士卒难保不被歼灭,李渊之军亦难保无虞。
屈突通被押至长安后,李渊不仅没杀他,还封之为蒋国公、兵部尚书,兼秦公元帅府长史,可能就是为了报答他的“功劳”吧!
《管子·制分》云:“凡用兵者,攻坚则轫,乘瑕则神。攻坚则瑕者坚,乘瑕则坚者瑕。”耿振东在《管子学史·第一编》中解释说:“在具体的战斗过程中,则尤其要注意两点:一是避实击虚,一是兵无常形。……进攻敌人的坚处容易受挫,进攻敌人的弱处则会获得神效。攻坚,其薄弱之处也会变得坚固;攻弱,则其坚固之处也会变得薄弱。所以战争中要拖住其坚而攻取其弱,这就是‘坚其坚者,瑕其瑕者’。”李渊派五千军队拖住屈突通,然后麾军乘虚直捣长安,可谓“乘瑕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