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平定辽东之战
公孙渊系东汉末年辽东太守公孙度之孙、左将军公孙康之子。三国魏明帝太和二年(228年),公孙渊夺其叔公孙恭之位,被魏明帝拜为扬烈将军、辽东太守。不久又被拜为大司马,封乐浪公。景初元年(237年),魏明帝曹睿命公孙渊入朝,公孙渊拒不从命,还引兵攻击屯于辽东南部的魏将毌(guàn)丘俭,并在辽隧(今辽宁兴城)击败毌丘俭后自立为燕王,改元绍汉。
次年春(238年),魏明帝派太尉、大将军司马懿率兵四万前往辽东讨伐公孙渊。临行前,曹睿问司马懿:“你认为公孙渊将如何应付你呢?”司马懿答道:“公孙渊弃城而逃,此乃其上计;据辽东抵抗我大军,此乃其中计;若他坐守襄平(今辽宁辽阳北),将成为我军俘虏。”曹睿不解,问其故,司马懿道:“公孙渊如果明智,将弃城以保存实力,但这条上计非其智力所及,他必会先据辽水(今辽河)抵抗,再死守襄平。”
司马懿认为,魏军兵发四千里而至辽东,若公孙渊弃城别走,远避魏军的锋芒,不与交战,则魏军长途至此而不得与公孙渊决战,旷日持久,粮草不继,会陷入进退两难之境。如果公孙渊据孤城而抵抗,则不难将他擒获。
六月,司马懿兵至辽东,果如他所料,公孙渊没有放弃襄平城而走,与远道而来的魏军打游击战,而是派大将军卑衍、杨祚率兵数万屯于辽隧,以迎击魏军。
辽隧位于襄平东南、辽水岸边,是襄平东部的重镇和战略要地。景初元年,公孙渊在此与毌丘俭军大战,凭借辽水天堑,竟将魏军击退。公孙渊以为,利用辽水这一天然屏障抵御魏军、保卫辽东,无疑是最佳战略。所以,他不惜将辽东的主力全部调至辽隧,沿辽水东岸六十里列开阵势,作围堑,坚壁垒,欲与魏兵在此对峙,待魏兵疲惫懈怠、粮草不继之时再决战。
若对付庸将劣将,公孙渊的此项方略固然不错。然而,这一次他的对手却是足智多谋的名将司马懿!司马懿手下的将领们见公孙渊列兵在东岸相拒,皆要求强渡辽水,与敌决战,司马懿笑道:“贼所以坚壁,欲老吾兵也。今攻之,正堕其计。且贼大众在此,其巢窟空虚;直指襄平,破之必矣。”(《资治通鉴·魏纪六》)
司马懿发兵前曾对魏明帝说:“往百日,攻百日,还百日,以六十日为休息,如此,一年足矣。”鉴于毌丘俭兵败辽隧的教训,司马懿在出兵前即将用兵计划筹之已熟。若与公孙渊的大军在辽隧硬碰硬地交战,正中公孙渊的下怀。敌军据险防守,以逸待劳,魏军长途跋涉,顿兵于此,难有胜算。所以,必须出奇制胜,使公孙渊的主力无用武之地,方可在百日之内平定辽东。
于是,司马懿派一支军队多张旗帜,招摇鼓噪着沿辽水向辽隧南部进发,似乎要从辽隧之南渡水挺进。卑衍、杨祚见此情景,急令大军随魏军向南趋进。(https://www.daowen.com)
而此时司马懿却率主力绕到了辽隧之北,从公孙渊未设防之处暗渡辽水,急趋襄平。
众将士这才明白司马懿的用意:避实击虚,绕开公孙渊的主力奇袭其老巢襄平。不料,魏军抵达襄平城西南的首山时,司马懿却下令停止前进,这又令众将士大惑不解。
司马懿知首山乃东至襄平的要道,遂令将士们在此设好伏击圈,准备截击回军救援襄平的敌军。
卑衍、杨祚等得知上了司马懿的当后,担心襄平有失,急匆匆地连夜回军援救襄平,至首山后,司马懿指挥伏兵突然袭击,卑衍、杨祚措手不及,大败,兵马死亡溃散不计其数,司马懿这才率军不慌不忙地来到襄平城下,准备围攻襄平。
接下来,司马懿对襄平却是围而不攻。至八月,城中粮食已尽,士兵们甚至开始杀人为食。逃回襄平的杨祚见大势已去,投降司马懿。司马懿见时机成熟,乃大举攻城,公孙渊请降,司马懿不许。公孙渊在城破之时突围向东南而逃,司马懿遣大军急追,斩公孙渊父子于梁水(今流经辽宁本溪、辽阳的太子河)之上。
司马懿入襄平后,屠杀城中官、兵、民竟达七千余人,将尸体堆积起来,封土筑成高丘,以为“京观”。
血洗襄平之后,司马懿分兵略地,平定了辽东四郡(辽东、带方、乐浪、玄菟)。
此役充分表现了司马懿老谋深算、用兵诡诈的特点。首先,他佯向辽隧之南进军以调虎离山,迷惑敌人,继而潜行迂回到辽隧之北,避实而击虚,欲对襄平实施突然袭击。应该说,此时袭破襄平是极好的策略,而司马懿并不急于围攻襄平,却在首山设伏截击公孙渊的主力,并一举将其击溃。司马懿发兵前,最担心的便是公孙渊弃城别走,他的主旨,便是歼灭公孙渊的有生力量,最终将他斩杀,以彻底平定辽东,而不注重得其一城一地。所以,司马懿袭击襄平是假,乘敌人匆忙回救之时伏击歼灭是真。他成功地运用了迂回到敌人背后乘机歼灭之的战略,围襄平时则待敌粮尽生变时趁乱取之,其用兵智术扑朔迷离,诡谲叵测,难怪魏明帝曹睿说:“司马懿临危制变,擒渊可计日待也。”(《三国志·魏书·明帝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