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诩破西羌赤亭之战
在我国的西北地区繁衍生息着一个古老的民族——羌族。东汉初,羌族内迁到今甘肃、陕西一带。之后,羌人因不堪东汉政府的压迫,纷纷造反,于是,西部战火连绵,人民深受其害。
东汉安帝元初二年(115年),临朝听政的邓太后调兵遣将,准备对居于长安之西的西羌部族作歼灭性打击。
邓太后派中郎将任尚率兵屯驻于长安之西,时任怀县(治所在今河南武陟西南)县令的虞诩去见任尚,说:“兵法弱不攻强,走不逐飞,自然之势也。今虏皆马骑,日行数百,来如风雨,去如绝弦,以步追之,势不相及,所以旷而无功也。为使君计者,莫如罢诸郡兵,各令出钱数千,二十人共市一马,如此,可舍甲胄,驰轻兵,以万骑之众,逐数千之虏,追尾掩截,其道自穷。便人利事,大功立矣。”(《后汉书·西羌传》)这里,虞诩指出了以往汉兵征讨羌兵每每大败的主要原因,即以步卒围追敌之骑兵。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必败无疑!于是,虞诩向任尚建议组建强大的骑兵部队,以改变对羌作战的被动局面。
任尚依计而行,果然用骑兵击败羌兵杜季贡部。邓太后闻讯,知虞诩有将帅之略,遂升之为武都(今甘肃成县西,非今甘肃武都)太守,希望虞诩能在平定西羌之战中建立功勋。
虞诩晋西京长安拜见邓太后及汉安帝后,引兵两千多西出长安,向武都进发。西羌闻新任武都太守引军前来,遂厚集兵力,至陈仓(今陕西宝鸡东,为关中、汉中间的要道,亦是由长安至武都主要通道)、崤谷(即散关,在今陕西宝鸡西南)截击。
当时情况至为危急,虞诩兵不足三千,而羌兵有数千之众,而且先据险隘,以逸待劳,想突破羌兵拦截是很难的。若引兵强攻陈仓、崤谷,无疑是以卵击石,自投罗网。
虞诩军至陈仓,便按兵不动,扬言在此等待援军,援军到后,才可启程。在崤谷、陈仓集结的羌兵闻讯,信以为真,以为近一两日,虞诩的援军不可能到达,在绝险之地干等没有意义,便忙中偷闲,兵分数路,到附近各县及乡村烧杀抢掠去了。
虞诩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率将士们潜过陈仓和崤谷,日夜兼行百余里,向武都进发。
第一日,虞诩令军士埋锅造饭时各做两灶;第二日加倍,为四灶。遂抵达武都城北之赤亭(在今甘肃成县西北)。(https://www.daowen.com)
虞诩部将对虞诩的“增灶法”大惑不解,问:“孙膑减灶而君增之。兵法日行不过三十里,以戒不虞,而今日且二百里。何也?”诩曰:“虏众多,吾兵少。徐行则易为所及,速进则彼所不测。虏见吾灶日增,必谓郡兵来迎。众多行速,必惮追我。孙膑见弱,吾今示强,势有不同故也。”(《后汉书·虞诩传》)
果不其然,羌兵见汉军之灶一天比一天多,以为附近各郡的援兵已到,不敢猛追。及发觉上当,才大举西进,追至赤亭。
而此时,虞诩已在赤亭做好了防守准备。追至赤亭的羌兵已达万余,开始对赤亭展开猛攻,攻了数十日,赤亭依旧在虞诩手中岿然不动。
虞诩命令士卒勿用强弩,而发小弩。羌兵见汉兵的箭力颇弱,不能射远,以为汉军武器已经用光,遂合兵强攻,虞诩此时才命令士兵用二十强弩共射一人,顿时,一声令下,两千余支利箭脱弦而出,冲在前面的百余名羌兵皆身中数箭倒下,后面的羌兵大惧,纷纷后退,不敢近逼。虞诩乘势麾兵杀出,羌兵大溃。因羌兵势众,人数是汉兵的三四倍,虞诩担心寡不敌众,乃及时收兵,仍坚守赤亭。
次日,虞诩令士兵们列队,从东郭门出,北郭门进,更换衣服,回转数周,羌兵见状,以为汉兵人多势众,无不恐慌,因生退志。
虞诩料羌兵久攻赤亭不克,加上看见汉兵势众,虚实莫测,近日将会退兵,便选五百精兵潜出赤亭,至羌兵退走的必经之路预先埋伏。羌兵果然退兵,行至伏击圈,汉兵突然杀出,羌兵惊慌失措,不战自溃。虞诩此时也率军从城中杀出,杀伤羌兵甚众,只有一少部分残兵败将作鸟兽散,武都郡遂平。
虞诩在武都筑营壁,招流亡,通水运,百废俱兴,两三年间,武都户口由一万三千户增至四万余户。
观虞诩用兵,无不以“诡道”行之。《孙子·计篇》云:“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意思是须临机制奇,不可预先言传)。”虞诩之示强示弱,无不因势制变,因敌制变,做到了“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利而诱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最后“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终于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平定了武都郡的西羌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