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平定萧铣江陵之战
李渊攻克隋都长安后,即进行统一天下的军事部署。唐武德二年(619年),李渊授其堂弟李孝恭为信州总管,准备平定盘踞在江南的萧铣(xiǎn)。
萧铣本是南朝时梁朝宗室之后,大业十三年(617年),被起兵反隋的原隋将军董景珍等人推为王,不久称帝,国号梁。他派兵攻取江南诸多郡县,拥兵达四十万,东自九江(今江西九江)、西至三峡、北至汉川(今汉河)、南抵交趾(治所在今越南河内)的广大地域尽归萧铣的梁朝所有。
董景珍、张绣等自恃拥立有功,以开国元勋自居,纵横不法,为萧铣所忌。不久,萧铣杀掉董景珍、张绣,于是其臣与边将皆惶惶不安。“狡兔”未死,“走狗”已烹,剩下的“走狗”不得不另寻退路,有的干脆投降了唐朝。
李渊见萧铣内部已分崩离析,认为伐梁时机已到,乃以李孝恭为夔州总管,以李靖为行军总管兼行军长史,令他们于武德四年(621年)春大造战舰,训练士卒,准备平定江南。
因李孝恭未经战阵,李渊只是让他做个名誉统帅,三军之任,一以委之名将李靖。
八月,李孝恭、李靖率军顺江而下,三路并发。是时正值雨季,江水泛滥,三峡水道艰险,萧铣以为唐军不敢沿水路进犯其都城江陵(今湖北江陵),竟令其兵回乡“营农”,防备极其薄弱。
唐军至三峡,因江水暴涨,被阻于此。李靖急欲率军东进,众将却劝之止兵,想等水退之后再前进,李靖说:“兵贵神速。今吾兵始集,铣尚未知,若乘江涨,倏忽抵其城下,掩其不备,此必成擒也;不可失也!”(《资治通鉴·唐纪五》)
李靖的战略分析,可谓至当!江水暴涨,虽然给唐军顺江东下造成了一定的困难,但也使萧铣不复设备,这无疑是唐军对萧铣进行突然袭击的最佳机会。
果然,萧铣沿江郡县的守将未料到唐军会从长江上游顺流而下对他们发动突然袭击,猝不及防,唐军顺利占领了鲁山(今湖北汉阳)、荆门(今湖北荆门)、宜都(今湖北宜都西北),进逼夷陵(今湖北宜昌)。
唐军大举来攻的消息传至江陵,萧铣吃惊非小,急派大将文士弘率精兵数万抵御唐军。这数万精兵是萧铣布置在江陵以东防御唐军来攻的唯一一支劲旅,若败,唐军可长驱直入,旦夕之间便能兵临江陵城下。所以,情急之下,萧铣只有将赌注押在文士弘身上。
唐军与文士弘交战,初战不利,既而获胜,获舟舰四百余艘,斩首近万人,江陵的最后一道防线就此瓦解。
李靖抓住这一战机,率轻兵五千为先锋,乘胜疾趋江陵,欲予萧铣以突然袭击。(https://www.daowen.com)
李孝恭率大军随后进发。
此时,萧铣的江陵城异常空虚,他遣去“营农”的士兵分散于江南各地,短时间内不可能征集起来。岭外倒有些兵马,可惜路途遥远,远水难解近渴。
正当萧铣坐立不安、忧心如焚之时,文士弘兵败的消息又传来了。未几,唐军便已突至城外,并开始攻城。梁兵仓促应战,难以抵挡唐军的强烈攻势,非死即降,李靖遂麾军攻入江陵城之外郭,并攻破水城(江陵城外环水之小城)。
李靖下令将所获舟舰尽弃江中,诸将都觉得很可惜,遂问:“这是我军缴获的战利品,当为我军所用,为什么再弃于江中送给敌人?”李靖回答说:“萧铣之地,南出岭表,东距洞庭。吾悬军深入,若攻城未拔,援军四集,吾表里受敌,进退不获,虽有舟楫,将安用之?今弃舟舰,使塞江而下,援兵见之,必谓江陵已破,未敢轻进,往来觇伺,动淹旬月,吾取之必矣!”(《资治通鉴·唐纪五》)
江陵之下沿江州镇之梁军见萧铣水军的船只沿江漂下,果以为江陵已破,皆犹豫不定,未敢轻易进兵。
萧铣困守江陵孤城,大势已去。其中书侍郎岑文本劝之降,萧铣遂率群臣投降唐军。
萧铣见到李孝恭后说:“当死者唯铣耳,百姓无罪,愿不杀掠。”
萧铣为了不多伤无辜,在绝境中毅然投降,这比那些明知大势已去却据城固守,最终与守城将士、无辜百姓同归于尽的“英雄”更有勇气,也更有良心。
萧铣被押至长安后即被斩首。萧铣之旧部闻其已降,也纷纷投降。
李孝恭、李靖平定萧铣一役,最显著的特点便是乘虚而入,出敌不意,以极为迅捷的行军、进攻速度直捣江陵,并弃敌舟舰于江以误敌,使萧铣无兵守城、各州镇不敢贸然引兵入援,从而使萧铣束手就擒,一举平定方圆数千里之大国。
《孙子·谋攻篇》云:“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李靖仅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大功告成,可谓“屈人之兵”“拔人之城”“毁人之国”的经典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