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奇袭三秦之战
秦亡后,项羽大封诸侯,封刘邦为汉王,居于偏僻的汉中(今陕西南部与四川大部),章邯为雍王(领地在今陕西咸阳之西、甘肃南部及东部),司马欣为塞王(领地在今陕西咸阳以东至黄河为界),董翳为翟王(领地在今陕西北部),号称“三秦”。章邯、司马欣、董翳均为秦之降将,项羽令他们分王秦地,实是想使他们成为刘邦东进的屏障。
刘邦有囊括天下的雄心,自然不甘心居于西南一隅。在萧何的推荐下,刘邦拜韩信为大将,并向韩信问计。韩信开门见山,劝刘邦趁三秦王就国未稳,发兵袭之,打通东进中原的道路。韩信说:“且三秦王为秦将,将秦子弟数岁矣,所杀亡不可胜计,又欺其众降诸侯,至新安,项王诈阬秦降卒二十余万,唯独邯、欣、翳得脱,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今楚强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爱也。大王之入武关,秋毫无所害,除秦苛法,与秦民约法三章耳,秦民无不欲得大王王秦者。于诸侯之约,大王当王关中,关中民咸知之。大王失职入汉中,秦民无不恨者。今大王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史记·淮阴侯列传》)
刘邦乃命韩信统领大军,樊哙为先锋,发兵近十万袭取三秦。
公元前206年秋,韩信率大军悄悄地沿汉水西进,至白水(在今四川广元东北部)突然掉头北上,星夜兼程,过大散关(在今陕西宝鸡西南的大散岭上,为秦岭咽喉),渡渭水抵达雍城之西的陈仓(今陕西宝鸡东,为关中、汉中之间的要地)。
雍城位于今陕西宝鸡城东、凤翔城南,是咸阳西方的门户,战略位置十分重要。《读史方舆纪要·卷五十五》说雍城“居四山之中,五水之会,陇关西阻,益门南扼,当关中之心膂,为长安之右辅……若其西上秦、陇,守险阻以攻瑕捣虚,南下梁、洋,席富饶以出奇制胜,可耕可屯,宜战宜守,规关中者此其先资也”。此处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故韩信首先要占领雍城,以作为进一步占领三秦的根据地。若得到雍城,那么,废丘(今陕西兴平)、栎阳(今陕西临潼东)、高奴(今陕西延安)等城邑便暴露在汉军面前,进可攻,退可守,凭借汉中根据地,足可与项羽争夺中原。
而如果雍王章邯加强了对大散关及陈仓、雍城的防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汉军若想攻取三秦之地,实为万分艰难之事。所以韩信采取了奇袭的战术,出敌不意,突然兵临城下,使章邯来不及布置防御,仓促上阵,处于被动挨打之境地。
章邯率雍兵刚刚出城列阵,便被汉军先锋樊哙所部击溃,章邯只得弃雍城逃往废丘,遣使请司马欣、董翳前来救援。(https://www.daowen.com)
韩信并不给章邯以喘息之机,派将军曹参和樊哙乘胜追击。汉军一路攻城略地,占领了咸阳。刘邦随军进入咸阳后,改名为新城。
这时,韩信指挥大军在三秦之地纵横驰骋,所向无敌。雍地一平,司马欣胆怯,经不住汉王围攻,遂降。不久,董翳也兵败投降,三秦遂基本落入刘邦之手。
此时,章邯仍坚守废丘孤城,汉军久攻不下。直到第二年(公元前205年)六月才攻下,章邯在城破之时自杀。
韩信袭取三秦,是他被刘邦任命为大将军后第一次指挥作战。对于此役,无论从战略上讲,还是从战术上说,都显示出韩信卓越的军事才华。平定三秦后,刘邦才初步具备了与项羽争夺天下的基本条件,其重要意义自不待言。
韩信采取突然袭击的战术,确实是最佳方略。因为是年四月刘邦在回汉中时,“去辄烧绝栈道,以备诸侯盗兵袭之,亦示项羽无东意”(《史记·高祖本纪》),即烧毁通往关中的栈道,一是防备三秦军及流寇袭击汉中,二是向项羽显示刘邦没有东进与项羽争夺天下的意思。三秦王见刘邦烧毁了栈道,也皆以为刘邦不会东进袭取三秦,故对汉军毫不戒备,想不到仅过了四个月,刘邦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举平定三秦。
韩信正是基于以上因素,采取了急速行军、出其不意进行突然袭击的战术。八月进兵,到九月份,还不足一个月,汉军便平定三秦,亦可见汉军行动神速,三秦军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仓促应战,处处被动,迅速溃败。
有人根据“八月,汉王用韩信之计,从故道还,袭雍王章邯”(《史记·高祖本纪》)和“遂听信计,部署诸将所击。八月,汉王举兵东出陈仓,定三秦”(《史记·淮阴侯列传》)的记载,认为还定三秦之战是刘邦亲自指挥的,韩信只是个参谋。笔者认为,刘邦大张旗鼓地拜韩信为大将,必会放手使用,不会仅仅给个虚名。乘敌不备迅速平定三秦,本来就是韩信的主意,在开战后,如果刘邦反而将大将韩信闲置不用,这与刘邦“意豁如也”“常有大度”的性格不符,也不合常理。刘邦亲自统军不假,但只是起个监军的作用,在攻城略地方面,应由大将军韩信具体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