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艾奇袭蜀汉蜀中之战

邓艾奇袭蜀汉蜀中之战

三国魏景元四年(263年),魏相国司马昭阴谋伐魏,欲灭蜀汉以建功树威,乃与朝臣商议伐蜀事宜。而朝臣多认为不可,唯独司隶校尉钟会同意伐蜀。司马昭遂向众臣分析道:“……今绊姜维于沓中(今甘肃临潭南部川、陇、青三省交界处),使不得东顾,直指骆谷(在今陕西周至西南,谷长四百余里,是关中至江中的要道),出其空虚之地,以袭汉中。彼若婴城守险,兵势必散,首尾离绝。举大众以屠城,散锐卒以略野,剑阁(即今四川剑阁。诸葛亮在此凿山设道三十里,‘连山绝险,飞阁通衢’,是川、陕之间的要道)不暇守险,关头(今陕西阳平关,是通往蜀中的交通要冲)不能自存。以刘禅之闇(同‘暗’),而边城外破,士女内震,其亡可知也。”(《晋书·文帝纪》)这里,司马昭道出了讨伐蜀汉的理由和作战方略,即姜维大军正屯于沓中,蜀中空虚,而蜀主刘禅昏庸无能,政事日非,正是对蜀用兵之时。如果派出一支军队在沓中牵制住姜维,而另遣大军径向骆谷袭取汉中,则剑阁、关头蜀军势必人心惶惶,难以固守。刘禅昏聩,边城失守,成都必然大震,其亡国指日可待!

司马昭的分析颇为精辟,也为负责攻蜀的大将定下了一条主要战略,即牵制住姜维的大军,以奇兵袭取蜀汉的险关要隘,直接夺取蜀汉的都城成都。

积极赞成伐蜀的钟会又向司马昭献策:令青、徐、兖、豫、荆诸州造船,做出要大举伐吴之势,声东击西,以期偷袭成功。司马昭大喜,依计策而行,并任命钟会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使之筹备攻蜀事宜。

司马昭又下令,由征西将军邓艾所部进攻沓中,以牵制住姜维的大军,使姜维在钟会袭击汉中之时不得引军救援蜀汉守军。为保万全,司马昭又派雍州刺史诸葛绪率兵三万至武街(今甘肃武都西南)与阴平(今甘肃陇南文县)一带,协助邓艾阻挡住姜维东进。

于是,钟会统率十二万大军,一路出斜谷道(在今陕西宝鸡眉县西南),一路出子午道(从今陕西西安东南直至陕西安康,亦是从关中至汉中的要道),一路出骆谷,三路并进。

蜀汉大将军姜维曾劝刘禅除掉弄权擅政的宦官黄皓,刘禅令黄皓向姜维认错以调解其矛盾。姜维惧怕黄皓报复,引军屯兵沓中,一是为了避祸,一是为了监视魏军南侵。他得知钟会将要伐蜀的消息后,遣人至成都上表,请求刘禅派兵把守阳安关口(即阳平关)、阴平桥头,以防患于未然。可惜姜维的表章并没有引起刘禅的重视。

是年九月,与钟会进兵攻汉中同时,邓艾、诸葛绪和天水太守王颀分三路进攻沓中。姜维识破魏军之计,乃率军退至剑阁防守。

钟会之军抵达剑阁之时,蜀军已做好了防守准备。钟会大军屡攻不克,只得与姜维在此地对峙。

就在钟会忧于粮草难继准备还师之时,一路跟踪追击姜维的邓艾部赶到这里。邓艾见钟会受阻,原定作战计划难以施行,便在阴平桥头选精干士卒万人,携带劈山开道之具,准备从阴平穿越险阻,奇袭成都。

阴平因在岷山摩天岭之北而得名,地势极为险要。公元229年,诸葛亮平定阴平、武都后,认为“全蜀之防当在阴平”,因此在此地设有哨所。从阴平经汉德阳亭(今四川平武东北二百里处)和江油(今四川江油)而至涪县(今四川绵阳涪城区),可以直达成都,这样,便绕开了剑阁险隘,绕开了蜀汉的主力,从而批亢捣虚,直取成都。这虽然是一条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奇计,然而,从阴平到江油的道路是异常艰险的,甚至有些险阻处没有道路,人迹罕至。到底能不能从阴平偷袭成功,尚是一个未知数。(https://www.daowen.com)

司马昭看了邓艾所上的密表,觉得不妨一试,遂遣使者至邓艾军中,宣布批准了邓艾的奇袭计划。

十月中旬,邓艾率领一万名精兵从阴平登上摩天岭,凿山开道,遇水搭桥,在无人之地艰难地行进了七百里,历尽千辛万苦。士兵们衣服褴褛,形容憔悴,饥渴劳累,苦不堪言。一日,遇一深谷,欲进不敢,欲退不能,士兵们望谷兴叹。邓艾临此绝境,把心一横,裹上披毡,推转而下,士兵们始效之攀缘而下,许多人坠入深谷,伤亡很大。邓艾带领余众到达杲阳坝(今四川青川北十余里处)后,突然发现有蜀军数千人在此扎营。邓艾至此已无退却之可能,深入敌后,唯有破釜沉舟,拼死一战,方有生还之希望。因此,士兵们皆抱死志,无不以一当十,在邓艾的率领下突然进攻正在营地休息的蜀军。蜀军以为此处乃蜀之后方,毫无戒备,怎抵挡得住邓艾之军晴天霹雳般的攻击,顿时大败,其头目田章被俘。邓艾令士卒们在蜀军的营地里吃饱喝足,即出青川抵达江油,突然袭击江油蜀军,蜀将马邈措手不及,投降了邓艾。

当刘禅得知魏将邓艾偷渡阴平已深入蜀中之时,惊诧不已,急令诸葛亮之子诸葛瞻率兵拒敌。而此时,邓艾已兵出江油,来到涪县之北的开阔地带。

诸葛瞻初战不利,只得放弃据涪县御敌的计划,退守绵竹(今四川德阳,距绵阳市涪城区一百余里,并非今四川绵竹)。魏军进攻不利,邓艾之子邓忠道:“贼未可击。”邓艾勃然大怒,说:“存亡之分,在此一举,何不可之有?”竟要斩邓忠,众将士皆失色。邓忠乃率士兵拼死向蜀军进攻,终于大败蜀军,诸葛瞻及其子诸葛尚皆战死。

蜀军在绵竹被歼,邓艾得以长驱直入,兵临成都,刘禅因成都空虚,不能抵挡魏军,只好投降,并遣使令还在剑阁与钟会对峙的姜维投降。蜀汉遂亡。

司马昭闻讯上表,使魏元帝曹奂下诏褒奖邓艾曰:“艾曜威奋武,深入虏庭,斩将搴旗,枭其鲸鲵,使僭(jiàn)号之主,稽首系颈,历世逋诛,一朝而平。兵不逾时,战不终日,云彻席卷,荡定巴蜀。虽白起破强楚,韩信克劲赵,吴汉禽子阳,亚夫灭七国,计功论美,不足比勋也。”(《三国志·魏书·邓艾传》)

邓艾建此大功,志得意满,竟在成都私自任命蜀汉降君降臣担任各种职务。司马昭令监军卫瓘警告邓艾:“事当须报,不宜辄行。”邓艾以“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专之可也”进行辩解。钟会本就嫉妒邓艾灭蜀之功,乘机向司马昭密告邓艾有谋逆之意,司马昭遂下令拘捕邓艾父子,命将邓艾押解到洛阳问罪。

景元五年(264年)正月十五,钟会率大军抵达成都。占据天府之国,又手握重兵,钟会乃密谋据蜀反叛。投降钟会的蜀汉大将姜维怂恿钟会逮捕魏军将领,想先借钟会之手除掉魏军的重要将领,然后再找机会杀掉钟会,恢复蜀汉政权。钟会听从姜维之言,拘捕魏军将领,结果激起部下哗变,众人攻入蜀宫,杀死钟会、姜维。监军卫瓘率军平定军人哗变后,并未忘掉正在被押往洛阳的邓艾父子,乃派人追杀之。至此,两个灭亡蜀汉的功臣邓艾和钟会,皆死于非命。

邓艾偷渡阴平奇袭蜀中之行动,是中国古代战争史上最为艰巨、战果最为辉煌的奇兵偷袭行动,也是孙子所谓“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的典型战例。司马昭的奇袭计划虽然落空,但由于邓艾选择了一条至为艰险的袭蜀路线,顿时又使战局柳暗花明,享国五十年的蜀汉政权竟被邓艾的数千奇兵灭亡了。由此可见,唯有出奇,才能制胜,这是古今军事史上的永恒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