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与辽满城之战

北宋与辽满城之战

宋太宗太平兴国四年、辽景宗乾亨元年(979年),辽景宗命其燕王韩匡嗣为都统,南府宰相耶律沙为监军,与大将耶律休哥、耶律斜轸等,统率大军分道南下攻宋,是为辽国第一次大举南侵。

对于辽国的这次大举南侵,宋太宗赵光义(原名匡义,其兄赵匡胤赐名光义,后改名赵炅)早就料到了。因为是年宋灭北汉后,立即乘胜进攻辽国的南京幽州城(今北京),欲一举消灭辽国,平定北方。由于宋朝君臣不自量力,结果在幽州城西的高粱河被打得大败,赵光义急令班师。

为了防止辽军乘胜南侵,赵光义会师途中,令殿前都虞侯崔翰与定武节度使孟玄喆守定州(今河北定州),复令内衣库使张昭勍率军增援之,以阻辽兵南下。此外,赵光义又命云州观察使刘廷翰、彰德节度使李汉琼屯兵镇州(今河北正定),以河阳节度使崔彦进驻关南(即岐沟关南,在今河北涿州西南),以相互策应。诸军由刘廷翰统一节制。

赵光义不敢继续留在定州指挥作战。临南归前,答应刘廷翰可以因敌制宜,全权指挥战事。然而他又不放心,竟自作聪明地授予诸将一幅“阵图”,对众将道:“契丹(即辽国,916年契丹族首领耶律阿保机建国后,国号为契丹。947年,改国号为辽。983年至1066年,萧太后复国号为契丹。1066年后,又改称辽)必来侵边,当会兵设伏夹击之,可大捷也。”(《续资治通鉴·宋纪十》)

八月,辽军进至满城(今河北满城),宋右龙武将军赵延进乘高观望,但见辽军遍野皆是,一望无际。时崔翰正在按照赵光义的“阵图”部署士兵列阵,分为八阵,每阵相距各百步,“将士疑惧,略无斗志”。赵延进乃对刘廷翰等说:“主上委吾等边事,盖期于克敌耳。今敌骑若此,而我师星布(如星罗棋布,谓阵形分散),其势悬绝,彼若乘我,将何以济!不如合而击之,可以决胜。违令而获利,不犹逾于辱国乎!”刘廷翰不敢违背圣旨,乃问:“万一不捷,则若之何?”赵延进果敢地说:“倘有丧败,延进独当其责。”(出处同前)

即使赵延进愿意承担责任,刘廷翰也不敢冒这个险。若按赵光义所授的方略作战,虽败责轻;而若擅自不遵“圣旨”,万一落败,其罪弥重。再说,不遵旨行事,胜了也难得封赏。刘廷翰作为三军统帅,责任重大,因而犹豫不决。

当然,大敌当前,不因敌制宜,却迂腐地按照赵光义在不知己不知彼的情况下制定的“阵图”作战,必败无疑。这一点,刘廷翰也认识到了。

这时,镇州监军、六宅使李继隆挺身而出,说:“兵贵适变,安可预定!违诏之罪,继隆请独当之。”(https://www.daowen.com)

在众将的要求下,刘廷翰才决定不按“阵图”部署,临机设奇,将八阵集中为二阵,前后呼应,以集中优势兵力击败敌人。

为了麻痹、懈怠辽军,刘廷翰遣使前往辽营诈降。辽军统帅韩匡嗣认为宋守边诸军势孤力单,乃不得已而望风迎降,故深信不疑,不作战备。名将耶律休哥怀疑宋军诈降,便对韩匡嗣说:“宋军阵形严整,必不肯屈降。此乃诈降,我军宜严阵以待。”无奈韩匡嗣不听。

在遣使诈降的同时,刘廷翰又暗遣崔彦进自关南潜师而出,经长城口迂回至辽军背后。李汉琼与崔翰所部亦引兵迂回至辽军的西南部,欲配合绕到辽军背后(在辽军的东北方)的崔彦进部夹击之。

韩匡嗣正对兵不血刃而令宋军投降这一天大的好事而扬扬自得,不料其军的东北部、西南部尘土遮天,杀声动地,刘廷翰亦率大军从正面(即东面)发起总攻,三路夹击,辽军大乱,纷纷向北而逃,有的窜入西山的坑谷中,被追杀至此的宋军斩杀殆尽;有的逃至遂城(今河北徐水西之遂城),宋军追至,斩杀一万余人,获战马万余匹,擒契丹大将三人,俘老幼三百户,所获兵器军帐不计其数。辽军余众逃回易州(今河北易县)。

辽诸军中,唯有耶律休哥知宋军诈降,不久即来袭击,故整军备战,在战役展开后,且战且退,故其所部未有大的伤亡。

韩匡嗣逃回后,辽景宗耶律贤列其五条大罪,将斩之,皇后萧燕燕为之求情,耶律贤乃降韩匡嗣为秦王,遥领晋昌军节度使。耶律休哥所部在大军已败之际全军而退,有功无罪,耶律贤特意赐宴慰劳之,并封之为北院大王,令统南面戍兵。

刘廷翰击溃辽军后,宋太宗封之为大同节度使、殿前都虞侯;封赵延进为右监门卫大将军兼知镇州,其余众将各有封赏。

北宋在高粱河之战大败后,幸获满城大捷,才使辽兵不至于乘胜长驱南下,其意义至为重大。若非赵延进、李继隆等据理力争,刘廷翰按“阵图”部署作战,宋军必败无疑。赵光义亲自指挥高粱河之战,结果大败,他弃军乘驴车先逃,方得幸免。如今却又不自量力,预先为众将画什么“阵图”,极为可笑。由此也证明:“将能而君不御者胜。”(《孙子·谋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