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灭南宋崖山之战
元世祖忽必烈至元十三年、宋恭帝赵㬎(xiǎn)德佑二年(1276年),元军统帅伯颜兵不血刃,占领南宋都城临安(今浙江杭州),宋太皇太后谢氏携年仅六岁的赵㬎投降,宋臣陆秀夫、陈宜中等遂拥立年仅九岁的吉王赵昰(shì)为帝。不久,赵昰病死逃亡途中,陆秀夫、张世杰等又立年仅八岁的卫王赵昺(bǐng)为帝,继续在东南沿海一带抗击元朝军队。
元至元十五年、宋祥兴元年(1278年),元世祖忽必烈命张弘范为都元帅,率军追击南宋残余势力。张弘范遂在扬州点将,统领二万水路大军,陆军走陆地,水师行海上,分道南下。
进军途中,张弘范在五坡岭(今广东海丰北)击败宋军一部,擒获宋丞相文天祥,然后继续进军,搜索宋帝之所在。
次年正月,张弘范乘舟自潮阳(今广东潮阳)入海,行至甲子门(今广东陆丰东南石帆港口),俘获宋军侦察兵,经审讯,宋卒招供:宋帝及其诸臣皆在崖山(今广东新会城南之山)。
于是,张弘范麾水陆两军急趋崖山。
崖山位于珠江入海口处,口名“崖门”。时宋越国公、少傅、枢密副使张世杰统军驻扎于此,宋帝赵昺及丞相陆秀夫等皆在军中,闻元军来攻,有人建议张世杰据崖门以战,如果战败,还可向西撤退。而张世杰执意不听。他担心大军若久在海中,士卒必将离心,“动则必散”,乃道:“频年航海,何时已乎!今须与决胜负。”
张世杰尚有战船千余艘,他既决定与元军决战,遂为破釜沉舟之计,焚烧暂时搭起的朝堂、草市,将大船汇集起来,摆成一字长蛇阵,“碇海中(船在海中抛锚下碇),中舻外舳,贯以大索(将船用大绳子连接起来),四周起楼栅如城堞,奉宋主居其间为死计,人皆危之”(《续资治通鉴·元纪二》)。
张弘范侦知张世杰的部署后,率舟师由崖山之东驶入大洋,转到宋军之南(以崖山海域北浅南深,大船自北向南难以行进之故),并派奇兵阻断宋军上岸汲水之路。
宋军千余艘大船连到一起,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无淡水可饮,无干柴可烧,士兵们吃了十几天干粮,渴了便饮海水,海水又咸又涩,“饮即呕泄,兵大困”。
张世杰将大舟绑在一起,欲收“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效,不料,此举并未使宋军生必死之心,反而生恐惧之心。自元军截断上岸汲水取柴之路后,宋军人心惶惶,皆无斗志。
张弘范见时机已到,即令士兵在船上装满茅草,浇上膏油,乘风纵火,欲焚宋军之船。
张世杰在与元阿术的焦山之战中,也是下令将战船用铁索连到一起,在长江之中抛锚下碇,“示以必死”,结果遭元军火攻而大败(参见本书《元攻南宋焦山之战》)。这一次,张世杰接受了教训,预先令士卒在战船上涂泥,并用长棍子阻挡元军的火船,因此,张弘范的火攻法没有奏效。
张世杰有个外甥,在元军中任万户府经历之职,张弘范便派他到宋军船上劝降。张世杰对其外甥道:“吾知降生且富贵,但为主死,不移也!”并历数古之忠臣义士以答。张弘范又强迫文天祥写信劝张世杰投降,文天祥不从,书写其《过零丁洋》诗以付张弘范,诗之末句云:“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张弘范读罢而笑,不再逼文天祥写劝降书。(https://www.daowen.com)
张弘范命战舰守住海口,令元兵进攻宋军。时元将李恒亦率军自广州前来助战,张弘范与之合兵,共守崖山之地。诸将请求用炮轰击宋船,张弘范道:“炮攻,敌必浮海散去。我若分兵去追,难获大利,不如设计,留之在此,然后聚歼之。况且,皇上嘱咐我此番出征,必歼此敌,今使逃走,如何向皇上复命?”
李恒也说:“我军虽将敌船包围,而敌船正当海港,日随潮水上下移动,应急攻之。否则,敌军薪水既绝,自知力屈不敌,恐怕会乘风潮之势逃掉,我军则徒劳无功。”
张弘范知宋军这时已饥渴疲劳交迫,若再使之懈怠,破之不难。
二月初,张弘范将部队分为四军,派李恒率一军进攻宋军之北及西北部,又派两军分别至宋军之南及西部,他则亲率一军至宋军之东部。诸军临行,张弘范令道:“敌人东附崖山,潮退必向南移退。西北军听到我所率领的军中有乐曲响起,方可进攻!”
早潮退后,李恒率舟师自北向南,顺流以攻宋军,宋军殊死抵抗,战至中午,元军一时难占上风。
战事暂停后,张弘范令士兵奏乐,顿时,乐曲悠悠,回荡在崖山一带海面上。张世杰闻听元军主帅所在的军中奏乐,以为元将正在宴饮,不会前来进攻,遂不戒备。元军各部闻乐声起,突然向宋军发起进攻,李恒攻宋军之北,其他三路亦突出猛攻,南北夹击之下,宋军本来就筋疲力尽,再遭此突袭,顿时大溃。其一船上樯旗仆倒,诸船之上的樯旗亦纷纷扑倒,张世杰见大势已去,乃抽精兵入中军,俄尔其将翟国秀、凌震等皆降元军。战至日落,风雨昏晦,浓雾弥漫,张世杰遣人乘小舟来到赵昺、陆秀夫等所在的大船上,想将赵昺移到他的船上逃走,陆秀夫恐怕被出卖,君臣受辱,执意不肯与赵昺到张世杰的船上。
赵昺的船大,与诸舟环环相连,寸步难移。陆秀夫知难以逃脱,乃先将自己的妻、子驱之海中,然后背着赵昺蹈海而死。赵昺时年仅仅九岁。
张世杰与部将苏刘义等砍断绳索,驾船夺路而逃,至海陵山(在今广东阳江西南七十里海中),遭遇暴风,张世杰堕入海中而死。
七日后,崖山海面上浮起十余万具尸体,皆宋军溺海而死者。其中有一具小孩尸首,穿着黄色衣服,带着皇帝印玺,正是赵昺。
至此,南宋之残余势力荡然无存。
崖山之战,十余万宋军被歼,张世杰负有主要责任。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刚愎自用,不接受焦山之败的教训,竟又将千余艘大船连到一起,固定在海中,进不能进,退无法退,作茧自缚,束手待毙,真是愚不可及!
在国家危亡关头,陆秀夫、张世杰、文天祥等人所拥立的赵昰、赵昺,竟皆是四六不分的顽童。此时即使有胸怀大略的人物继位,恐也难以挽救南宋之危局,何况是八九岁的孩子呢?观张世杰、陆秀夫等人之所为,真乃视国事如儿戏,其缺乏才智、不识时务,亦可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