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与孙、刘赤壁之战
曹操在官渡之战击败袁绍后,东平徐、扬,西取三辅,南下荆州,至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又得江陵,统一了北方地区。为了统一全国,曹操亲率大军二十万自江陵顺流而下,号称八十万,欲最后平定孙权、刘备。
时刘备刚刚被曹操击败于长坂(今湖北当阳东北),退至樊口(今湖北鄂州西北)。为自保计,刘备遣诸葛亮至东吴见孙权,鼓动孙权与之联合,共同抵御曹操。
孙权惧曹操势大,正犹豫不定,诸葛亮乃说之曰:“曹操之众,远来疲弊,闻追豫州(即刘备),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此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将军’。且北方之人,不习水战,又荆州之民附操者,偪(同‘逼’)兵势耳,非心服也。今将军诚能命猛将统兵数万,与豫州协规同力,破曹军必矣。曹军破,必北还,如此则荆、吴之势强,鼎足之形成矣。成败之机,在于今日。”(《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这里,诸葛亮指出了曹军的三大弱点:远来疲弊、不习水战、荆州人心未附。若孙、刘联合,必能破曹!如此说来,此役则是实现诸葛亮“隆中对策”的绝好机会。
鲁肃又从孙权的自身利益出发劝谏,遂使孙权定下了孙刘联合抗曹的大计。孙权派周瑜为左都督,程普为右都督,鲁肃为赞军校尉,联合刘备准备抗曹。
建安十三年十月十日,曹操率荆州水师及一部陆军到达赤壁(在今湖北蒲圻西北、洪湖东北、嘉鱼西南的长江岸边),在江面上与周瑜的水军遭遇,曹军初战失利,退回江北扎寨,与周瑜的军队隔江对峙。
果如诸葛亮所言,曹军因远行疲惫,疾疫流行,加上北方之兵大多不习水战,曹操只得按兵不动。
双方对峙期间,曹操一面加紧训练士卒,一面在乌林(即与赤壁之赤壁矶隔江相对的邬林矶),结起水陆大寨,想待染病的士兵们病愈后再渡江作战。
曹操沉得住气,周瑜却沉不住气,意在趁曹军远来疲惫,疾疫流行且不习水战之机一举破之,不敢与曹军隔江作持久之战。因此,周瑜在南岸屡屡派军挑战,曹军竟不出战。
周瑜乃乘楼船观察曹营,见曹操将千艘战舰用铁索连到一起,船与船之间用竹筏架起通道,其士卒在船上住宿、训练,往来如履平地。周瑜的部将黄盖因献火攻之计。黄盖说:“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操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资治通鉴·汉纪五十七》)
周瑜大喜,遂与黄盖密谋用诈降之计实施火攻。黄盖取蒙冲斗舰(蒙冲和斗舰均指战船,蒙冲又作“艨艟”)十艘,满载干柴、枯苇,灌上油,包上帷幕,上树旌旗。又准备了十只小船,系于大舰之尾。准备就绪后,黄盖遣人给曹操送去密信,信中说:“盖受孙氏厚恩,常为将帅,见遇不薄。然顾天下事有大势,用江东六郡山越之人,以当中国百万之众,众寡不敌,海内所共见也。东方将吏无有愚智,皆知其不可,惟周瑜、鲁肃偏怀浅戆(zhuàng,愚蠢之意),意未解耳。今日归命是其实计。瑜所督领,自易摧破。交锋之日,盖为前部,当因事变化,效命在近。”(黄盖诈降书见裴松之注《三国志·周瑜传》所引《江表传》)
曹操得黄盖降书,大喜过望,认为曹军二十万压境,周瑜之军不过三万人,加上刘备、刘琦之众,亦不过五万人,众寡悬殊,黄盖惧战,乃在情理之中。即使黄盖有诈,料也无妨。故而曹操答应战胜东吴后,重封黄盖,乃遣送降书之人回南岸报告黄盖。
曹操自以为黄盖既降,作为内应,里应外合,破周瑜、刘备已成定局,乃置酒大宴诸将,兴之所至,口吟短歌以咏其志。相传曹操在此宴会上所作的“短歌”即其名作《短歌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https://www.daowen.com)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就在东吴将士们戮力同心、群策群力准备与曹军大战,并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际,曹操却自恃兵多将广,“酾酒临江,横槊赋诗”,意气扬扬,骄态毕露。虽未开战,双方胜负之兆已现矣!
至十二月十三日晚,江面上东南风起,至午夜,东南风稍急。时值冬季,多见东北风,故曹操不虑周瑜火攻。而是夜之东南风,对周瑜来说,可谓天助其成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黄盖遂率十艘蒙冲斗舰乘风驶向长江北岸,至曹营二里许,黄盖令舰上士兵高喊投降。曹军将士皆以为黄盖来降,不加戒备,黄盖乃令各舰同时点燃舰上的干柴、枯苇,士兵们急至舰尾,乘上系在舰尾的小船。而大舰借着风势,扎入曹军的水上大营,火借风势,将曹军的战舰点燃,顿时烈焰腾空,红光烛天,连岸上的营寨也点燃了,曹营成了一片火海。曹军不战自乱,纷纷离营逃命,扰乱中,溺死者、烧死者、被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周瑜在南岸见曹营火起,即刻率军北渡反击,与黄盖所率领的士兵会合后登陆攻击魏兵。刘备亦从陆地上向曹军发动进攻,曹军大败。
次日晨,又遇寒风冷雨,曹操见士卒伤亡过半,难以再战,遂仓皇西逃,至华容道(今湖北监利西北),道路泥泞难行,曹操命士兵负草木填道,曹军老弱病伤者被践踏陷入泥淖中,死者甚众。幸亏曹将张辽、许褚前来接应,曹操才得以逃回江陵。
孙、刘联军水陆并进,穷追曹操至江陵城下。曹操派曹仁、徐晃驻守江陵,自己则引军北还。
赤壁之战是中国历史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并对战后政局产生重大影响的著名战役。已陷入绝境的刘备和陷入危境的孙权利用曹操的弱点,实施乘夜火攻的奇袭战术,使敌人自相扰乱,“乱军引胜”(《孙子·谋攻篇》)。
值得指出的是,夜间东南风大作,实是孙、刘获胜的又一重要原因。盖因若无东南风,周瑜的火攻战术便难以实施,至少不会取得如此辉煌的成果。可见,在古代战争中,天时、地利的影响至关重要!
南朝史学家裴松之在《三国志·贾诩传》注中评论说:“至于赤壁之败,盖有运数。实由疾疫大兴,以损凌厉之锋,凯风自南,用成焚如之势。天实为之,岂人事哉?然则魏武之东下,非失算也。”裴松之的辩解有些勉强。“疾疫大兴”固然算是“天实为之”,但轻信黄盖诈降而不作防备、将舰船绑到一起、未能防备敌人实施火攻,岂非曹操“失算”?
赤壁之战后,刘备趁机扩展实力,占荆州,取益州,成为最大的获益者,三足鼎立之势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