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击宋老生霍邑之战

李渊击宋老生霍邑之战

隋大业十三年(隋恭帝义宁元年,公元617年),各地群雄并起,隋朝已危在旦夕。隋太原留守李渊在其次子李世民和晋阳令刘文静的劝说下,起兵南下,欲进取长安,攻占汉中及西蜀以争雄天下。

是年七月初五,李渊率兵三万进军长安。留守长安的隋朝代王杨侑(yòu)闻李渊起兵欲攻长安,急遣左武侯大将军屈突通把守河东(今山西永济),虎牙狼将宋老生率精兵二万屯于霍邑(今山西霍州),阻止李渊南下。

七月十四日,李渊之军抵达霍邑北五十里处的贾胡堡,时值大雨,连日不停,军不能进,李渊乃令府佐沈叔安率老弱残兵回太原,再运一月的粮草来贾胡堡。

为了专力西取长安,李渊遣使致书屯于洛阳之东的瓦岗军首领李密,与之结为盟军,推李密为盟主。李渊这一步闲棋冷子,深谋远虑,为他以后攻取长安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由于大雨不止,李渊之军困于贾胡堡,难以前进。

眼看军中即将断粮,忽又传来谣言说,北方的突厥将勾结刘武周部乘虚袭击太原,李渊于是召众将佐商议进退之策。

李渊的大将军府(李渊起兵后自称“大将军”)长史裴寂认为:“宋老生、屈突通连兵据险,未易猝下。李密虽云连和,奸谋难测。突厥贪而无信,唯利是图。武周,事胡者也。太原一方都会,且义兵家属在焉,不如还救根本,更图后举。”李渊闻言,深以为然。(《资治通鉴·隋纪八》)

而李世民则坚决反对退兵回太原。他慷慨陈词道:“本兴大义以救苍生,当须先入咸阳(指隋都长安),号令天下;遇小敌即班师,将恐从义之徒一朝解体,还守太原一城之地,此为贼耳,何以自全!”(《旧唐书·太宗本纪》)

李渊不听李世民之谏,决定还师。

傍晚,李世民复来劝谏,而李渊已睡,李世民于是号哭于帐外,声闻帐中。李渊被哭声惊醒,乃问其故,李世民道:“今兵以义动,进战则必克,退还则必散。众散于前,敌乘于后,死亡须臾而至,是以悲耳。”(出处同前)李渊闻言动容,遂下令停止班师,准备进攻霍邑。(https://www.daowen.com)

霍邑之战前李渊军中的进退之争,极为重要,是李渊成王败寇的分水岭。幸有李世民见识卓越,李渊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决策,才避免成为“自守之虏”。

八月一日,雨终于停了。李渊命士兵们晾晒铠帐行装。初三日,李渊率军从小道进军霍邑。当时,李渊担心宋老生固守不战,李建成、李世民都认为:“宋老生勇而无谋,若以为轻骑诱之,他定会出战。若他据城固守,我则诬陷他与我暗中结盟,他惧怕左右密报杨侑,不敢不出城与我决战。”李渊笑道:“你们说得好!我军困于贾胡堡之时,宋老生不在贾胡堡隘路口阻击我军,我便知其无大作为。”

李渊先率骑兵数百骑至霍邑城东数里外等待步兵到达,并派李建成、李世民率数十骑驰至城下,举鞭指指点点,做出将麾军围城的样子。宋老生登城头观看,李建成等乃大声谩骂之,宋老生大怒,引兵三万从东门、南门分道而出。

是时李渊的步兵已至,李渊令士兵们先吃饭,再与宋老生战。李世民道:“时不可失!”李渊乃急与李建成率军列阵于城东,李世民与将军段志玄引军绕至城南。宋老生引军出城后,与李渊、李建成所部展开激战,李渊军稍稍退却,李世民与段志玄自南原(霍邑城南之原野)驰来,冲击宋老生之侧背,李世民身先士卒,手刃数十人,两刀皆卷刃,血流满袖,愈战愈勇。宋老生部遭此袭击,阵脚大乱。李渊见状,令士兵大呼:“已擒获宋老生了!”宋老生部众不知真假,四处溃逃。李渊率骑兵趋至霍邑城东门,截断宋老生的退路,宋老生败退至东门,不能进城,遂被李渊之将刘宏基斩杀。

此役至为惨烈,霍邑城外,伏尸竟达数里。

李渊歼灭宋老生的三万人马后,乘胜攻城。虽无攻城之具,但将士们皆奋勇当先,肉搏而上,遂克霍邑。

霍邑之战是李渊起兵后的关键一战,胜则可以长驱入关,袭取长安,号令天下,成就帝业;败则退回太原,坐以待毙。而李渊见宋老生不扼守贾胡堡险隘,只知坐守霍邑城,已“知其无能为也”,固已稳操胜券矣!及攻霍邑,乃各在南门和东门布置一军,互为犄角。宋老生进攻李渊时,李世民即率南门之军从其侧背发动攻击,使敌军大乱相失,卒歼灭之。

后来,当上皇帝的李世民在与名将李靖谈论奇兵和正兵之关系时,李世民问李靖:“朕破宋老生,初交锋,义师少却(指李渊部稍稍后退),朕亲以铁骑自南原驰下,横突之,老生兵断后,大溃,遂擒之。此正兵乎?奇兵乎?”李靖回答说:“凡兵,以前向为正,后却为奇。”认为李渊、李建成后退乃是奇兵,李世民之兵乃是正兵,“此所谓以奇为正也。”(《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卷上》)

其实,霍邑之战中,李世民之兵乃是奇兵,正合曹操所谓的“奇兵旁出”之意。李靖在回答李世民的问话时,因李世民是皇帝,故说他的奇兵为“正兵”。皇帝统率的当然是堂堂“正兵”了!此真所谓“奇正在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