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魏桂陵之战

齐魏桂陵之战

公元前354年,魏惠王派庞涓举兵伐赵,并包围赵都邯郸(今河北邯郸),赵成侯大恐,忙遣使赴齐求援,以割让中山之邑(今河北正定东北一带)为礼,请求齐国发兵相救。

当时齐国大臣分为两派,一派以相国邹忌为首,主张不发兵救赵;一派以大夫段干朋为首,主张应发兵救赵。段干朋认为,魏灭赵,对齐国没有任何好处。三晋中,魏国最为强大,一旦灭赵,必会危及韩、齐,因此,救赵势在必行。而且,此时救赵有个有利条件,即魏之精锐部队皆在外与赵作战,国内必然空虚。齐军如果避实击虚,进攻魏之襄陵(今河南商丘睢县),可得渔人之利。

齐威王于是决定发兵,令田忌为将,孙膑为军师,率军救赵。

孙膑与魏将庞涓曾在一起学习兵法,后庞涓出山仕魏为将军,“而自以为能不及孙膑,乃阴使召孙膑。膑至,庞涓恐其贤于己,疾之,则以法刑断其两足而黥之,欲隐勿见”(《史记·孙子吴起列传》)。后来,齐国使者出使魏都大梁(今河南开封),孙膑以刑徒的身份秘密拜见,齐国使者觉得此人不是一般人物,就偷偷地用车把他带回齐国,暂住在齐国将军田忌家里。田忌向齐威王推荐孙膑,孙膑于是受到齐威王的器重。此次发兵,齐威王本欲以孙膑为将,孙膑以残疾固辞,威王乃任之为军师,使坐于车中,为大将田忌出谋划策。

田忌欲率军直赴邯郸与魏军决战,孙膑道:“今梁、赵相攻,轻兵锐卒必竭于外,老弱疲于内;子不若引兵疾走魏都,据其街路,冲其方虚,彼必释赵以自救:是我一举解赵之围而收弊于魏也。”(《资治通鉴·周纪二》)意思是,魏赵相攻,精锐部队在外,老弱疲兵在内,齐军不如疾速向魏都大梁进发,占其要道,击其虚弱,庞涓必解邯郸之围以自救,这样不仅可以解救赵国,还能乘虚而入,而得袭魏之利。

孙膑的谋略与段干朋的避实击虚主张基本上是一致的,只是孙膑认为,齐军应径攻大梁,攻魏之必救,这比段干朋主张攻魏之襄陵更为老辣。(https://www.daowen.com)

庞涓正麾军围攻赵都邯郸,忽闻齐兵向大梁进发,而留守大梁的尽是老弱残兵,大梁若被齐兵攻取,魏国根本即失,后果不堪设想。而如果此时回军相救,便会功亏一篑,这使庞涓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赵国君臣因迟迟不见齐国救兵,见魏攻城愈急,渐失信心,在关键时刻向魏投降。庞涓担心大梁有失,接受邯郸守将投降后便匆匆撤兵,直奔大梁以自救。

齐军此时尚未至大梁,闻知魏军回师,便掉头后撤,撤至桂陵(今山东菏泽东北,一说在今河南长垣之西)驻扎。

庞涓退兵后,见齐军亦撤退,勃然大怒,遂率军追击齐军,欲与齐军决一死战以泄愤。齐军探知魏军来追,便在桂陵设好埋伏,以逸待劳。庞涓因攻邯郸得胜,未及进入邯郸城便急急回军,既骄狂又恼怒,骄兵悍将,一路上气势汹汹,毫无防备地进入了齐兵的伏击圈,结果被打得大败,庞涓率领残兵败将狼狈而逃。

《孙子兵法·虚实篇》云:“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退而不可追者,速而不可及也。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我欲不战,虽画地而守之,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意思是,我进兵而敌人不能抵御,是由于避实击虚、专攻敌人的薄弱环节;我退却时,敌人无法追上,是因为我行军神速,敌人难以追上。因此,我若欲与敌战,敌人虽深沟高垒来坚守,也不得不与我交战,因为我攻击的是敌之要害,敌人必须来救;我若不想交战,即使画地而守,敌人亦不得与我交战,这是因为我军扰乱了敌军的行军路线,使敌军无所适从。

桂陵之战,正是由于孙膑“冲其虚也”,才使敌人“不得不与我战”,从而牢牢掌握着战争的主动权。这正如孙武所指出的:“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齐军一出,便无形中牵着庞涓的鼻子转。庞涓少谋,率魏兵轻赴战地,结果遭到“先处战地”、以逸待劳的齐军的围攻,其败固在情理之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