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秦崤函之战
周襄王二十四年(前628年)十二月,晋文公去世,一直想争霸中原的秦穆公遂跃跃欲试,准备占领通往中原的必经之地——郑国。
恰巧,郑国聘请秦国大夫杞子帮助郑国守卫北大门,杞子乃密告秦穆公,说他愿为内应,与秦之大军里应外合,袭取郑国。秦穆公遂不听老臣百里奚、蹇叔的劝谏,决定出兵配合杞子袭郑。
次年二月,秦穆公派百里奚之子孟明视、蹇叔之子西乞术与白乙丙三人为将,率军经洛邑抵达滑国国境(今河南偃师一带),在此地遇到郑国的商人弦高。弦高自称是郑国使者,受郑国国君委托,带着十二头牛前来犒劳秦军。
弦高在向秦军献牛的同时,已派人火速赶回郑国,将秦国发兵前来攻打郑国的消息告诉了郑穆公。郑穆公派人去打探杞子的动静,发现杞子正率守卫郑国北门的秦军准备作战,乃派皇武子前去对杞子说:“吾子淹久于敝邑,唯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间(同‘闲’)敝邑,若何?”(《左传·僖公三十三年》)暗示郑国已得知杞子与秦军的阴谋,劝其离开郑国。杞子见郑国已知其谋,遂奔逃至齐国。
孟明视等以为弦高真的是郑国使者,郑国已知其谋,早作防范,乃犹豫不决。继而又打听到杞子逃往齐国,其里应外合攻灭郑国的计划已被打乱,遂放弃袭郑计划,回头灭掉滑国,将滑国的子女玉帛洗劫一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秦军灭掉滑国准备回国之时,晋国中军元帅先轸怒于秦军灭滑大肆劫掠之举,对刚刚即位的晋襄公说:“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出处同前)认为秦穆公不听蹇叔的良言,劳师动众,贪图伐郑之利,乃天赐晋军战机,决不能纵敌回国,必须截击秦师,以消除秦国与晋国争霸的威胁。
晋襄公也考虑到秦军灭滑国后劫掠了大批财宝,军队行动不便,正好设埋伏袭击之,不仅可以歼灭秦军的有生力量,以消除后患,还能得到大量财物,真可谓“天奉我也”!于是不顾大臣栾枝的谏阻,先不为晋文公举丧出殡,身着丧服进行部署,以先轸为将,率大军至崤函地区埋伏。(https://www.daowen.com)
崤即崤山,在今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南部。崤山山谷叫崤谷,函即函谷,秦国曾在此筑关,称函谷关,在今河南省灵宝西部。这一带峰高谷深,路途艰险,乃战略要地,也是秦国通向中原的必由之路。秦军回国,必须经过崤函险隘。
三月底,先轸率晋军来到崤函,将主力埋伏于谷中高地之上,并派兵伏于两头道路险阻之处,只等秦兵进谷,将秦兵围困于谷中而全歼之。
四月初,满载着财物、辎重的秦军迤逦而来,毫无戒备地进入晋军的包围圈中。
这次战役的详细经过,史无明载。从“(晋襄公)发兵遮秦兵于崤,击之,大破秦军,无一人得脱者”(《史记·秦本纪》)这一记载来看,既然秦军全军覆没,无一逃脱,战斗一定异常惨烈。可以想象,晋军凭借有利地形,或射箭,或投石,或放火,围追堵截,秦军在山谷中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加上自相践踏,死伤不计其数,竟无一人漏网,秦将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被晋军活捉,战斗以晋军大获全胜而告终。
三年后,秦穆公伐晋,才得以为阵亡的将士收尸,“封崤中尸,为发丧,哭之三日”。三年后,秦军将士的尸骨尚堆积谷中,未能运出,亦可见崤函之战中秦兵死伤之惨。
晋文公之妻文嬴是秦穆公之女,她劝说其子晋襄公释放了孟明视等三人。孟明视等人回国后,秦穆公没有惩处他们,而是继续重用之。三年后,孟明视等人终于率军大败晋军,报此大仇。
凭据险要地形以逸待劳,一举全歼敌人,崤函之战可谓一个辉煌的战例。从这次战役本身来看,晋军大获全胜;而从晋国的长远战略上看,此役实是得不偿失。本来秦、晋两国一向友好,互结婚姻,秦穆公和晋文公都是春秋时代比较明智的君主,都深谋远虑,将力量放在对付楚国方面,以遏制楚国向中原扩张。可惜晋文公刚去世,晋襄公只图眼前利益,悍然伏击秦军,使多年的“秦晋之好”毁于一旦,招致此后与秦国的连年战争,晋之霸业亦就此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