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赴死的西村
西村祥治海军中将是日本海军第二舰队第2战队司令官,“捷一号”作战开始前,第二舰队改称第一游击部队,第2战队也随之改称第一游击部队的第三部队,下辖“山城”号、“扶桑”号战列舰,“最上”号重巡洋舰,“山云”号、“满潮”号、“朝云”号、“时雨”号驱逐舰。在日军的“捷一号”作战计划中,第2战队是和栗田的第二舰队主力分开行动,这主要是因为第2战队的“山城”号和“扶桑”号两艘战列舰都是舰龄将近30年的老舰,性能早已落伍,尤其是最大航速理论上有24节,实际上也就20节上下,跟不上舰队主力的速度,反而会成为拖后腿的累赘,所以干脆分开行动,让第2战队成为南路的主力。
西村祥治由于独子西村桢治海军大尉于1941年12月在菲律宾战死,战争又眼看败局已定,难以扭转。所以对西村祥治来说,人生已经失去了意义。在林加锚地驻训期间,西村对部下就经常灌输以死报国的思想。在出发前的聚餐会上,西村更是一反常态,和每个人干杯,俨然就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生死诀别。毫无疑问,西村对这次作战,完全就是抱着赴死之心。
西村舰队的航线是穿过苏禄海,进入棉兰老海,然后经苏里高海峡进入莱特湾,这是从文莱湾到莱特湾距离最近的航线。之所以选择这条航线,主要是考虑到军舰航速较慢和燃料不足,这样可以和栗田指挥的第二舰队主力同时到达莱特湾,展开南北夹击。苏禄海是在美军岸基航空兵的航程范围之内,因此被美军发现的可能性很大,所以让西村走这条航线,肯定也有吸引美军注意,减轻栗田舰队压力的考虑。

▲日军“扶桑”与“山城”号两艘老旧的战列舰。
10月22日下午15时,西村率领舰队从文莱湾启航,穿过巴拉克水道,于24日6时进入苏禄海,西村随即命令“最上”号起飞舰载水上侦察机对莱特湾进行侦察,这架侦察机不负使命,于7时发回了侦察报告,尽管不是很准确,但毕竟是日军在整个莱特湾海战中唯一一次对莱特湾还称得上有效的侦察。

▲日军第2战队司令西村祥治海军中将。
为了避开美军侦察机,西村舰队在苏禄海的航线尽量往东北,直到接近民都洛海后才改向东南。但在24日9时刚过,西村舰队就被美军第38特混舰队第4大队的舰载机发现,随即遭到28架美机攻击,不过这些美机都是主要担负侦察搜索任务的,携带的炸弹也很有限,更是在接到第一架飞机报告后陆续赶来,而不是专门进行攻击的有组织空袭,基本就是顺手牵羊之举,所以西村舰队也只有“扶桑”号、“最上”号和“时雨”号三艘负了轻伤,损失轻微。此后,美军第三舰队集中全力攻击锡布延海上的栗田舰队,再没工夫来顾及西村舰队。
所以西村舰队在遭到几次零星空袭后,就再也没有受到攻击。西村排出了防空队形,“最上”号在前,“山城”号和“扶桑”号在后跟进,左右两翼各有2艘驱逐舰屏护。小心翼翼准备迎击美军的大举空袭,没想到接下来却再没有遭到任何空袭,一路平安无事,顺风顺水,以18节航速前行,比预定计划提前三小时进入了棉兰老海,照此推算,进入莱特湾的时间也会比预定计划提前一小时。
日军联合舰队的计划是在25日凌晨5时,南北两路同时发起对莱特湾的攻击,所以西村向栗田发电:“我舰队预计在25日凌晨4时到达达拉谷(莱特岛东岸的一处村庄)海域。”(https://www.daowen.com)

▲在苏禄海上遭遇美军空袭的西村舰队。
但是栗田舰队由于在锡布延海连续遭到美军五个波次的大规模空袭,再有过两小时的掉头折返,按时到达莱特湾显然已经不可能了,栗田接到西村电报后,估算了自己的航程和速度,推算出到达莱特湾最快也要到25日中午11时,比计划时间要整整晚六小时!所以在22时45分回电西村:“我舰队将于25日0时突入圣贝纳迪诺海峡,预计25日11时进入莱特湾。”同时,栗田又在这封电报里指示西村:“第2战队(西村舰队)按预定计划突入莱特湾之后,于25日上午9时在苏禄岛东北10海里与舰队主力会合。”

▲“最上”号重巡洋舰。
表面上看这是栗田要求西村等待和舰队主力会合,但栗田的真实意思是担心西村舰队区区7艘战舰,而且还是以2艘老旧不堪的战列舰为核心,怎么可能突破美军舰队的拦截?所以“按预定计划”其实是让西村按照自己的计划,于4时突入莱特湾,不用等待栗田舰队。如果到了9时,西村舰队还没有全军覆没,剩余的战舰到苏禄岛东北与突入莱特湾的舰队主力会合。
作为栗田的老部下,西村自然明白栗田的弦外之音,所以他没有减慢速度等待栗田舰队,而是继续保持原来航速径直杀向苏里高海峡。
栗田和西村的联系很顺畅,毕竟原来就是同一支舰队的。但栗田和另外两支舰队,小泽和志摩舰队的联系就几乎没有。小泽舰队距离远,又出现了无线电设备故障,无法取得联系,还情有可原。但和志摩舰队没有联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特别是同样都是担负从南路突入莱特湾任务的西村和志摩,距离不过一两个小时的航程,却也没有任何联系,就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
志摩舰队24日上午被美军岸基航空兵的一架巡逻的B-24轰炸机发现,由于和西村舰队距离很近,所以美军判断这两支舰队是同一支舰队的两个组成部分。哈尔西忙于攻击栗田舰队,也没顾得上攻击志摩舰队,所以志摩舰队没有遭到任何袭击,非常平静地进入了苏禄海。
西村和志摩是江田岛海军兵学校39期的同学,但志摩晋升海军少将和中将都比西村早,所以按照日本海军不成文的规定,志摩是西村的先任,如果两人执行同一项任务,肯定是由志摩指挥西村。但联合舰队并没有明确的命令提到南路突击由志摩统一指挥。西村一直在海上征战,很看不起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机关任职的志摩,偏偏西村舰队的实力又更强,所以西村自然不会主动联系志摩,给自己找个“婆家”。志摩很清楚西村的想法,所以也不想主动联系西村,去自讨没趣。而且机关出身的志摩是惯打滑头仗的,对“捷一号”作战这样近乎于自杀式进攻的方式从内心深处是不认同的,也就更没有心思去联系西村了。
就这样,两支执行同样任务,距离只有几十海里的舰队,居然彼此互不联系,自顾自埋头冲向莱特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