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放弃突入莱特湾
栗田将分散的舰队重新集合,然后向北航向,同时将各舰上报的战果整理核实,最后得出总战绩是击沉航母3—4艘,巡洋舰1艘,驱逐舰2艘,击伤航母2艘。随后立即将这一捷报报告联合舰队,平心而论,栗田上报的这个战果和日军以往“辉煌战果”相比,夸大的成分还算不太离谱。联合舰队、军令部和大本营海军得知栗田舰队取得如此大捷后无不欢欣鼓舞,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丰田副武立即给予通电嘉奖,并于下午将捷报呈送天皇,天皇也非常高兴,诏令嘉奖。

▲日军海军第1战队司令宇垣缠海军中将。
对于重伤而航速降低,无法跟上主力行动的“鸟海”和“筑摩”号重巡洋舰,栗田分别派出“藤波”号和“野分”号驱逐舰前去掩护救助。
尽管栗田舰队已经撤离莱特湾,但美军飞机还是如影随行,10时15分,来自第2分队的25架舰载机进行了攻击,日舰进行了大角度急转规避,并迅速逃入暴雨区,只有“长门”号挨了4枚近失弹,损失轻微。
10时35分,又有40架美机来袭,“大和”号、“长门”号和“金刚”号都成功规避了美机投下的鱼雷,但“铃谷”号被1枚近失弹引爆了右舷鱼雷发射管中的鱼雷,大火逐渐蔓延,并引发弹药殉爆,导致舰体中部被撕裂,右舷轮机舱锅炉舱进水,不但丧失航向能力,并开始右倾。第7战队司令白石万隆海军少将只好转移到“利根”号巡洋舰,12时30分,“铃谷”号在弹药大爆炸后沉没。
尽管此时栗田舰队只剩下4艘战列舰、2艘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和9艘驱逐舰,而且大都带伤,但栗田还没有完全放弃莱特湾作战,仍然想突入莱特湾攻击美军运输船。11时,栗田命令20分钟后取225度航向,杀向莱特湾。但225度航向并不是最直接的航向,可能是栗田担心遭到空袭而采取的迂回航向,也可能栗田已经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情况不利就能放弃突击莱特湾返航。

▲萨马岛海战中的日军栗田舰队。
11时32分,栗田命令“大和”号起飞1架舰载水上侦察机,侦察东北方向敌情,然后对莱特湾进行侦察。可见直到此时,栗田依然还准备继续执行突入莱特湾的计划。

▲萨马岛海战中的“筑摩”号重巡洋舰。
11时20分,栗田接到岸基航空兵发来的电报,在栗田舰队东北约55海里处发现美军航母舰队——当时在这一海域根本没有美军航母舰队,不知道日军岸基航空兵是怎么发现的。但这个情况对“大和”号上的栗田和他的参谋团队引起了巨大震动,第1战队司令宇垣缠强烈要求北上消灭这支刚发现的美军航母舰队,但栗田还想要突入莱特湾,所以当即就断然否定了。但到了这个时候,栗田的参谋团队对突入莱特湾的预定计划的可行性也开始有了不同意见,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战局的发展,越来越觉得继续执行突击莱特湾的任务是非常不明智的。因为首先对莱特湾的情况很不清楚,只有根据西村和志摩的几份零星报告了解到美军在莱特湾还有一支强大的战列舰舰队;其次,美军在莱特湾登陆到现在已经七天了,运输船基本都卸载得差不多了,而且早上和美军航母舰队交战,运输船肯定在得知消息后会迅速撤离,现在早已逃到安全地区去了。那么再突入莱特湾还有多大意义呢?
更重要的是,由于缺乏正确的情报,栗田一直以为自己在早上攻击的是美军第38特混舰队所辖的一支航母部队,在周围海域肯定还有至少两支第38特混舰队的航母部队,而且从不断遭到美军舰载机的攻击和截获的美军电报,甚至还有明码求援电报来看,这两支航母部队距离也不会太远。如果继续突入莱特湾,很可能扑空不说,还会被赶来的美军航母堵在莱特湾里瓮中捉鳖。经过这番讨论,原先坚决要继续执行突击莱特湾的栗田开始动摇了。在栗田内心深处也是更希望和美军航母部队交手,而不是去打运输船。但身为一线最高指挥,不执行预定计划,肯定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作战参谋大岛藤之助海军中佐提议先北上攻击美军航母舰队,这样可以说是先解除突击莱特湾时的侧后威胁,同时也是放弃突击莱特湾的最好理由。栗田随即和参谋长小柳富次海军少将、大岛三人进行了小范围讨论,最后决定放弃突击莱特湾计划,北上攻击美军航母舰队。
12时26分,栗田下令舰队取0度航向,向北进发。12时36分向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丰田报告:“我部终止突入莱特湾作战,改由沿萨马岛东岸北上,与敌航母机动部队决战之后,再经圣贝纳迪诺海峡撤退。”
而此时美军的空袭依然没有间断,战列舰和巡洋舰依然是美机攻击的重点,不过“大和”号、“金刚”号和“榛名”号战列舰都成功躲过了空袭,只有“长门”号被1枚穿甲弹炸穿了前甲板。巡洋舰中,“羽黑”号只受到近失弹的猛烈震动,并无大碍。“利根”号被1枚穿甲弹命中右舷中部,炸弹穿过上层和中层甲板,在下层甲板第17士兵舱爆炸,在右舷造成了一个6米×3米的大破口,导致舵机故障,并引起大火,逐渐掉队。经过一小时的抢修,恢复舵机工作,但舰长熏治夫海军大佐担心舰体后部强度不足,缓缓加速到30节,追赶主力。
13时26分,又一批美机飞抵舰队上空,这批美机可不是第七舰队护航航母的舰载机,而是第三舰队正规舰队航母上的舰载机——哈尔西在接到金凯德的求援电报之后(下一章有详细介绍),因为自己率3个航母大队已经北上追击日军小泽舰队,一时难以迅速回援,就命令取消乌利西环礁休整正赶来和主力会合的第1大队立即改道赶往莱特湾,第1大队司令约翰·麦凯恩海军中将知道情况紧急,因此在10时30分就从540千米以外起飞了48架战斗机、33架俯冲轰炸机和19架鱼雷机。在空袭中,“大和”号、“长门”号、“榛名”号和“羽黑”号都挨了好几枚近失弹,好在损失不大。“金刚”号也挨了5枚近失弹,但其中一枚造成了相当严重的损伤,右舷肋骨多处变形,舷侧装甲板出现长达15米的裂痕,重油舱进水,损失300吨重油。“利根”号被一枚炸弹命中,幸亏没有爆炸才没有造成更大损伤。这轮空袭,美军投入的飞机数量不少,而且飞行员都接受过对舰攻击训练,历经多次海战的磨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远非护航航母上的飞行员可比。但战果却乏善可陈,令人费解。
14时28分,“大和”号才收到小泽舰队发来的电报,但只有前半部分。由此栗田知道小泽在上午遭到了美军100多架次飞机的攻击。但考虑到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美军航母舰队完全可能已经掉头南下,赶来迎战栗田。而且现在栗田舰队的军舰航速最多只能达到24节,美军航母舰队能够达到30节,一旦遭遇也追不上美军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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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瞰莱特湾中的美军运输船和西栖舰艇。
16时,美军第38特混舰队第1大队47架飞机和第77特混舰队第4大队第2分队的50架飞机联手赶来,尽管美军飞机数量很大,但战果并不理想,日舰都没有被直接命中,只有近失弹对其造成了轻微损伤。
被遗忘的幸存者
美军在萨马岛海战中,斯普拉格的第3分队有“甘比尔湾”号护航航母、“约翰斯顿”号和“霍埃尔”号驱逐舰、“塞缪尔·罗伯茨”号护卫舰以及第二天被日军神风自杀机撞沉的“圣洛”号护航航母,总共有5艘军舰沉没在莱特湾,这些战舰都有水兵幸存,这些幸存者有的在救生筏上,有的就只能穿着救生衣或者抱着各种漂浮物在海上随波逐流。
栗田舰队撤退后,斯普拉格不清楚日军到底是什么情况,而且自己的几艘军舰也都带了伤,不敢在原地逗留,匆匆撤退也情有可原。斯普拉格没有忘记自己的这些部下,他曾向金凯德请求派出救援船只前去搭救落水官兵,但金凯德忙于应付日军的神风自杀机攻势和追击栗田舰队,没有及时派出救援船只。到25日下午15时才命令托马斯·斯普拉格少将的第1分队派出所有护航舰艇前去救援,但却没有派出任何飞机协助,光靠水面舰艇在茫茫大海上搜寻落水人员实在是非常困难的,而且还是根据一架“复仇者”鱼雷机报告的错误坐标,结果一直到午夜23时,救援行动两手空空收场。
结果这些幸存者就在海上整整漂流了两天,而且这片海域还有鲨鱼出没,有不少落水官兵没有死在日军炮火下,反倒葬身鲨鱼的利齿之下。
一直到10月26日,隶属于第七舰队第78特混编队的PC-623号巡逻艇救起了第一批幸存者,第78特混编队司令丹尼尔·巴贝海军少将接到报告后在下午派出了一支由7艘救援船组成的船队,7艘船以250米间隔并排展开,以10节航速自西向东沿萨马岛海岸展开地毯式搜索。这次救援相当成功,从下午到第二天早上,每艘救援船都救起了很多落水官兵,PC-623号甚至因为严重超载而不得不向海里倾泻了5 000加仑燃料。
另外至少还有4名幸存者游到了萨马岛,并被当地游击队护送到美军防区。
最终,这5艘战舰的伤亡情况如下:
“甘比尔湾”号阵亡和失踪131人,约770人获救;

▲救助落水者的巡逻艇。
“约翰斯顿”号阵亡和失踪184人,145人获救;
“霍埃尔”号阵亡和失踪267人,58人获救;
“塞缪尔·罗伯茨”号阵亡和失踪90人,134人获救;
“圣洛”号阵亡和失踪120人,约780人获救。
萨马岛海战中战沉的4艘军舰上共有672人阵亡和失踪,如果25日当天救援行动就很得力的话,至少还可以有上百人获救。
栗田发现美机来袭和返航方向都更为向南,所以判断美军航母在自己东侧南下,继续北上很难能够抓住美军航母,加上驱逐舰燃料也所剩不多,因此在16时12分决定放弃北上,经圣贝纳迪诺海峡撤退。至此,栗田才算是彻底放弃了莱特湾作战。
就在栗田下令撤退几分钟后的16时16分,日军岸基航空兵一支由数十架轰炸机和战斗机组成的大机群从舰队上空飞过,飞向之前电报里所说的美军航母所在海域,当然那里根本就没有美军航母。这也是栗田舰队从文莱湾出动以来第一次看到己方航空兵的大机群,实在有些令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