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的过程

迄今还没有人从过程的角度来研究过城市发展，虽然在城市规划、区域规划和地区性调查中已经包含了这种研究的材料，以及过程的各种不同表现形式。城市发展的典型过程，大约可以用一系列同心圆的图示来很好地说明。这组同心圆所标明的顺序号码，既代表城市扩展中各个分区的先后顺序，又代表不同类型的地区在发展过程中的先后顺序。

这张图表示一个城或镇，由其中心商业地区——图中之中心部圆圈Ⅰ——向四外呈辐状发展之理想结构趋向。环绕着这个市中心，通常是一个过渡性地带Ⅱ，这个地带会有许多商业及轻工制造业蜂拥而来。第三个地区Ⅲ居住着产业工人，他们从第Ⅱ区被排挤出来，但又不想居住得距其工作地点太远。这个地区之外，是一个居住地区Ⅳ，由一些高级的公寓楼房，或是一些排外性的、由单家独户组成的“禁区”组成。再向外，超出城市边界以外，是持月票者的居住区——郊区，或卫星城镇，一般距市中心约有三四十分钟的车程。

这张图清楚地说明了城市扩展的主要方式，即，总趋向是：内层的每一个地区都是由于与之相邻的那个外层区的侵入而扩展着自己的地盘。这种扩展形式可以称为“继承”（succession），这种过程在植物生态学中已有很细致的研究。将这张图表应用于芝加哥城，则可看出四个圆环地区原先都曾处在它的内层圆环地区，即现今的商业区之中。现今的退化区（area of deterioration）的边界，几年之前曾是现今独立的职员家庭居住地区的边界。许多芝加哥人如今犹记得，这些地区内包含有“最殷实之家”的寓所。更不消说，不论芝加哥或是任何其他大城市，实际上都不会完全符合这一理想模式。芝加哥河、湖的位置，铁路线的走向，工业布局历史因素，各社区对于入侵现象的抵御程度等等，形成了现实情况的种种复杂性。

图1　城市的发展

城市发展、扩大的一般过程，除了延展和继承之外，还包括两个互相对立而又互为补充的过程，即是集中和疏散，或称向心流动和离心流动。当地交通与过境的外部交通都会向市中心的繁华商业区集中，这种倾向在所有的城市中都存在。每一个大都市的市中心繁华区内，都可以看到大百货公司、摩天办公楼、火车站、大饭店、大剧场、博物院，以及市政厅。因此很自然地，城市的经济生活、文化生活、政治生活，均以这个地区为中心。向心流动与城市生活的其他过程之间的关系，可以从一些具体事实中大体上看出来，例如芝加哥市大约每天有50万人从市中心区进出流动。近些年来，在城市的外围地区也出现了一些小型的商业中心。但看起来，这些“卫星城镇”并不代表“期望中的”邻里结构的复兴，而是表明若干个地方社区组成较大的经济单位。昨日的芝加哥市是乡村小镇与移民区组成的一个聚合体。现在，这个聚合体正在经历着一次改组过程，这个过程将使分散的系统集中化，使当地社区联合成为小型的商业区，这些小商业区再以或隐或显的方式统一于市中心商业区的支配之下。这个所谓在集中指导下的疏散（the centralized decentralization）的过程，目前正在联营商业的发展之中进行研究，这种联营形式只不过是城市组织基础所发生变化的一种表现形式。[2]

我们见到了，城市发展涉及城市的物质空间形式，又涉及技术性福利事业的延伸发展，这些福利事业使城市生活不仅成为可能，而且使它更舒适，甚至更奢华。在城市生活的基本必需设施中，有些只能待公共生活发展至相当高的水平才能产生。例如，300万芝加哥居民就依赖一家统一的供水系统，一家巨型瓦斯气公司，一家巨型照明供电厂。而正如我们共同的城市生活的其他许多方面一样，这些经济协作又是一个例证，它表明城市协作关系是根本不同于通常所谓的那种“协作精神”的含义。大型公用事业是大城市生活机械化的一个组成部分，而且它同社会组织之间绝少联系甚或根本没有联系。

而发展的过程则不同，尤其是发展的程度，它不仅需要从物质空间的发展形式和商业发展形式来考察，还需要从其对社会组织形式及个性类型的影响、后果和变化方面来考察。一座城市，经过可行而充分的社会组织方面的调整，它在物质环境及技术设施上的发展前景有多大呢？一座城市发展的正常速率即与社会组织的控制调整相适应的发展的速率，是多大呢？